♥ 作者: 佳蘅(cctt646592) ♥

加布里埃尔·范·赫赛尔

加布里埃尔·范·赫赛尔 – 黑沼泽俱乐部

第一部分 第1章

我叫威廉•范•韦特林,来自济里克泽(译注:荷兰城市)的一个港口小城。我说我来自那里,只是说说而已。事实上虽然我在那里出生,但已经很多年不曾回去了。我是个海员,也是个商人,住在荷兰皇室领地在印度一个叫巴达维亚(译注:今雅加达)的普通城市里。我虽然年轻,但靠着自己的努力,已经当上了荷属东印度公司的高级雇员。伟大的荷属东印度公司,是全荷兰的骄傲。

我感谢上帝,为自己的成就自豪。我还没结婚,不是因为巴达维亚没有能勾引起我兴趣的女人,恰恰相反,那里多的是。在我看来,巴达维亚对于那些想体验一番异国风情的放荡公子来说再合适不过了。这里有数不清的美女,一看就知道你想干什么。我曾无数次和那些棕皮肤的美女躺在一起,她们在床上的表现火辣如同这里的天气,使我的身心都得以满足。尽管我对她们都很满意,但却不能同她们结婚。我的妻子,按照社会习俗的要求,必须是白人、新教徒,并且对床笫之事一无所知,让她的丈夫可以从头教起。

虽然巴达维亚有很多女人,可荷兰姑娘却没有几个,而且看起来,上帝在创造她们的时候吝啬于赐给她们美貌。最要命的是她们的父亲,要么是牧师,把女儿教育得对性保守,要么同我一样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很清楚即使是最杰出的年轻人也放荡不堪,因而把女儿们牢牢保护起来。

这就是我,范•威廉•韦特林,26岁,迫切想要改变悲惨的未婚现状。现在是1832年,我站在货轮格罗宁根号上,10年来第一次回乡。我回去是为了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见见我的家人,以及最重要的,找个妻子带回巴达维亚。

第2章

我在鹿特丹下了船就马不停蹄地去了公司的办事处,办完事情后我先给自己找了个过夜的地方,然后进城去打算找点乐子。鹿特丹的女人很有名,但却满足不了我。在尝惯了东方美人的滋味之后,即使是技术最好的荷兰女人在我看来也不过是庸脂俗粉。一想到就要在这样的女人中找个老婆就让我提不起兴致。不过好在一番折腾之后我在穿上憋了几个月的身心都得到了缓解。一天后,带着清醒的头脑和空乏的体肤,我坐上了回家的公共马车。

我的家人见到我都很高兴,我也一样。家族里有新人降生,也有老人去世。然而在虚度了几天光阴之后,我迫切地感到必须赶紧完成我回家最重要的任务,也就是找个老婆。于是我走进客厅,我的父亲正和两个朋友一边抽烟一边喝酒,我打断他们:

“父亲,如你所知,我到现在还没结婚。”

“是的我知道,”他说,“你得想办法改变这种状况,给自己找个真命天女共度一生。”

“父亲,老实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巴达维亚没多少女人,至少没几个配得上我的荷兰女人,我这次回家,最主要的,就是想找个老婆。”

“这是个好想法儿子。”

“但是父亲,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上哪找老婆?我熟悉的那个荷兰已经变了样,到哪里才能找一个和我门当户对的姑娘?我根本不知道要从哪着手。”

“小伙子,下午来我家喝咖啡吧!”说话的人叫雅各布•范•赫赛尔。他在济里克泽因为富有广受尊重,我也尊重他,但却是因为别的原因。他年轻时花了很多年乘船遍游七大洋,到过巴达维亚和其他很多地方。

当晚我俩一起抽烟喝酒,我的父亲因为生意上的一些事情没有和我们在一起。他问起了我在巴达维亚的经历,然后很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了我在巴达维亚和女人鬼混的事上。聊天的气氛很快变得热烈起来,他也讲起了他当年在世界各地的港口和小姐们鬼混的故事,还有他对女人的看法。“管着她们,你得控制她们我的小伙子!”他大声叫道,“得调教她们,给她们好好上一课!”

“谁,你们说谁?”我父亲恰在这时从生意中抽身回到客厅。

“我们和土著人,”范•赫赛尔掩饰说,“我告诉小伙子,他手下种植园里的土著工人和仆人,非得好好教育不可!”

“是啊。”我的父亲信以为真,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聊天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那时我们在讨论咖啡的价格。

范•赫赛尔邀请我去他家,说能给我一点相亲的建议。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打算给我建议还是继续讲他当年的故事,但我不打算让他失望,所以第二天上午11点整,我站在了他家门前。

第3章

给我开门的是女仆,腰部顺应时尚潮流束得很细,显得很漂亮。她要我在客厅等一会儿,我照做了,她陪在一旁,说:

“范•赫赛尔先生不在家,但两位女士要见你。”

我坐在客厅等着,直到门开了,两个女人走进来,与其说走,不如叫蹒跚更恰当,她们的速度非常之慢,我感觉自己仿佛等了一个世纪。走在前头的一定是范•赫赛尔夫人,大概四十岁的她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即使现在身材也保持得不错。吸引我注意的是跟在后面的少女。她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金色的卷发,有着荷兰人常有的一对灵动的蓝眼睛,面容略带悲伤却不掩丽色。她穿着蓝色的丝绸裙子,上臂的袖子很时髦地鼓起,搭配同色的手套紧紧裹住双手。最吸引我的是她的腰,准确说是盈盈一握的小腰。

她和范•赫赛尔夫人还有女仆都穿束腰,我的爱慕的不只因为她们束腰形成的体态,还因为我知道束腰限制了她们的身体和行动,让她们更柔弱,更依赖我们这些强壮的男人。就像范•赫赛尔先生说的那样,这样我们就可以控制她们、调教她们。像范•赫赛尔小姐这样用束腰塑造的腰围,无视人体骨骼的自然法则,她的腰围不超过40cm,我的双手可以轻易环绕。这样的束腰对穿戴它的人肯定是一种折磨,小姐的脸色很差,胸部在丝绸衣服下面一起一伏,这场面让我兴奋。

“夫人。”我鞠躬为礼。

“想必你就是范•韦特林先生吧!我的丈夫说您能光临寒舍,我等倍感荣幸。见到你很高兴。来点咖啡?”

“好的,如果不麻烦的话。”在她母亲面前,只要能和这姑娘多待会儿,我喝什么都愿意。

“当然不麻烦。范•韦特林先生,首先请容我介绍我的侄女也是养女,加布里埃尔•范•赫赛尔。”

加布里埃尔眼神空洞地向上凝望着虚空,看起来她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呼吸上了,脸上带着刻意的笑容。我伸出手,她却没有回应,我感到惊讶,只好再一次坐下了。

“范•韦特林先生。”她的声音几近呢喃。

“叫我威廉,女士们。”我说。

我们坐下来继续说话,一直是范•赫赛尔夫人在说,她的养女坐在旁边却从不开口。“她是她乖戾的父亲唯一的女儿。她父亲和一个不入流的戏子结婚之后耽于享受生活放纵,直到招致上帝的审判。她们死于所住旅馆的一场火灾,只有小加布里埃尔逃了出来,投奔我们。她那时只有13岁,淘气的像个流氓。”加布里埃尔听到这话时显得很悲伤,但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幸好我和我的丈夫很努力地纠正她,培养她成为一名淑女。”

“这太好了,”我说,我并不关心她是怎么长大的,我只关心怎么才能把她弄上床。

在我们喝咖啡的同时,报时的钟声响起了。

“那么威廉,你这次回来有什么计划吗?”

“噢,一是拜访我深爱的家人;二是让自己能久违地沉浸在虔诚的新教文化里;以及寻找一段姻缘。”我回答。

“姻缘?您还没结婚吗?”

“还没有夫人。”

“怎么会!像您这样富有的年轻人。”

“遗憾的是在巴达维亚我想找个妻子可不容易。”我解释说。

“祝你好运威廉,”她说,“我能理解婚姻的事情有多么重要。我们也在为小加布里埃尔寻找一位值得托付终生的如意郎君,只是还未如愿。”

气氛沉静了下来,只听到束腰嘎吱作响的声音。小加布里埃尔的脸更红了。

我们就这样结束了话题。

第4章

周五,范•赫赛尔又一次来到我父亲的家中。

“你相亲进行得怎么样了?”他问我。

我的回答是不怎么样。我已经见了三个姑娘,三个都不怎么样。第一个太胖,第二个是马脸,第三个很漂亮——但是是在她年轻的时候。总之毫无进展就是了。

“我很抱歉,”他说,烟斗里吹出眼圈。“你去过我家了是吗?”

“是的,但你当时不在家。”

“你见过我的好老婆了吗?”

“见过。”

“那小加布丽呢?”

“也见过了。”

“她长得挺漂亮,你觉得呢?”

“是的先生。她会成为某个幸运的男人的好妻子的,在将来的某一天。”

“我不怀疑她会,但谁会是那个男人?我和我老婆对她对象的要求很高。”他停顿了一下又一次吹出烟气。“威廉,将来你会怎么对待你的妻子?”

“尊敬她,以礼待之,但也严加管教。她必须摆正自己的身份,我才是主人。”

“好小伙子。”他又顿了顿,“明天11点再来我家一趟吧。”

于是又一次,我遵照约定坐在了范•赫赛尔先生家的客厅。加布里埃尔小姐坐在另一边,和上次一样穿着时尚的袖子宽大的裙子,纤腰一束,区别只是衣服的颜色换成了粉红。她简直就是可爱的化身。我进来的时候她起身做了个幅度很小的屈膝礼。我回以鞠躬之礼,但是她和上次一样还是不肯伸出手来。我于是坐下。

‘把她像赢得奖品一样带回家,’我想。她的眼神里有叛逆和哀伤的神色,她就像一盒亟待品尝不容错过的美食。

“加布里埃尔小姐,”我说,“你的养父母都不在家吗?”

“是的,由我来招待你,可以吗?”

‘哈,你当然可以招待我,’我促狭地想。“那么小姐…”她的胸膛因为缺氧而疾速起伏着,说话对她肯定很不容易。“那么小姐你,也在相亲?”

“没有,先生。是他们在给我寻找一个丈夫。”她说“她们”的时候咬字很重,好像她恨她的监护人一样。

“你不想结婚?”

“让我直说吧,我对丈夫的选择和他们不一样。”

“那你的择偶标准是怎样的呢?”

“我的丈夫必须是一位善良的绅士,尊重他的妻子,愿意和她共度一生,就像我的父亲对我母亲一样。”

“难道范•赫赛尔先生要找的不是这样的人吗?”

“不是。简单说我和他秉持的价值观不同。”

‘他的价值观可和我一样,’我想。我早就怀疑我父亲的这位朋友在撮合我和他的养女了,现在我更确定了。我可是个好选择。

“他同意我做你的丈夫吗?”

“是的。”

“那你同意吗?”

她沉默了。但我不想只是等待回答。我迅速地站起身,抓起她裹着手套的小手吻了上去。

她惊愕地小声叫了起来,胸膛也起伏地更快了,用尽全力地喊,“哦,先生!”然后她从椅子上起身蹐行而出。

然而震惊的却不只她一个。当我亲吻她手的时候,我感到她的手冰冷僵硬好像在亲木头。事实上我确信她的手绝不是真手就是木头。怪不得范•赫赛尔先生找不到女婿,他女儿是个残废!

第5章

晚上我又一次来到范•赫赛尔家,带着被愚弄的愤怒。我父亲的这位朋友,居然想骗我娶一个残废。“范•赫赛尔先生在家吗?”我问

“在家,先生。他在书房。”纤腰一束的女仆答道。

“带我见他好吗?”

我走到楼梯前,拾级而上,到了书房敲门,一个声音让我进去。我进去后看见范•赫赛尔坐在里面,烟雾缭绕的房间里满是书籍和他当年游历带回来的纪念品。

“范•韦特林!”他叫道,站起身,“请坐。”

“不我不坐先生。我已经知道了真相,我很生气。”

“你在说什么?我有哪里照顾不周吗?”

“哼,你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你想要骗我娶一个没有手的残废!”

“没有手的残废?”

“是的先生,就是一个没有手的残废!”

“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

“别在撒谎了先生,我全都知道了。你的养女,加布里埃尔,她是长了张俏脸没错,可你骗不了我!我下午亲了她的手,可那根本不是手,是木头做的假肢!”

我以为会在这老头的脸上看到愧疚,却不料只有放肆的嘲笑。“一个残废,啊?哈哈!哦先生,你搞错了!残废!哈哈哈!”

他的嘲笑激怒了我。“你不承认吗?我亲到的就是木手!”

他不笑了。“我很抱歉威廉,看起来是我没有给你说清楚。不,我不否认你亲的是木制的假手,但这并不意味着我的养女有残疾。”

现在轮到我糊涂了。“容我解释一下。”他说。

然后让我惊讶的是,他起身离开了房间。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给我一个盒子。“打开它。“他说。

我打开盒子,看见一对做工精细的木制手臂。“你今天下午亲吻的那个和这个一样。”范•赫赛尔说。

“那加布里埃尔自己的手臂呢?”我问。

“好好地长在她身上呢。明天11点在教堂边的花园等我,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第二部分 第1章

这天晚上我迟迟不能入睡。范•赫赛尔图什么呢?如果一个女孩已经拥有了完美的手臂,那那双一看就造价不菲的木手又有什么用呢?如果她真有手臂又藏到哪里去了呢?我的脑子里满是问号。

但是第二天11点整我还是站在了阴森森的教堂旁边,心里感到新鲜、兴奋和好奇。两分钟后,范•赫赛尔先生和他的妻子、养女一同出现了。他们沿着从他们家来的路走到街角然后向教堂这边拐来。然而他们足足用了5分钟才走完这段到我站的台阶前不过50米的路。我被迷住了。难道我父亲的这位朋友还给她装上假腿了?还是把她的双腿绑了起来?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位女士呢?

他们走到的时候,两位女士的胸脯正以惊人的速度起伏着,仿佛她们刚跑了一场马拉松。

“上午好威廉!”范•赫赛尔大声叫道。

“上午好先生,上午好两位女士,”我说完鞠躬致意。

“你愿意陪小加布丽走走吗?我要和我妻子一起。”

“荣幸之至,先生,”我说,转向年轻的女士。她今天穿一身精美的紫色外套,戴顶精致的包头软帽,蕾丝面纱遮住了她的小脸。她的袖子还和以前一样宽大,但这一次包裹的是真的手臂,因为我能看到挤在一起的戴着手套的手指的凸起。手臂下面是时髦的紫色手笼尽显优雅。

“加布里埃尔小姐,”我说,“在这晴朗的上午你感觉怎么样?”

小姐没有回答,真是无礼,我想。但又想起来她反对继父给她安排相亲,似乎她这无礼也算情有可原。‘我要让她爱上我,’我想着。

“抬一下手,小姐。”我说。

她抬起手臂,我把手从她的手臂和身体之间穿过。她的胳膊温暖又柔软,毫无疑问是真的。

我们开始散步。范•赫赛尔小姐走得慢得不可思议,每迈一步不超过10厘米。

“你为什么走得这么慢?”我问。

她仍然沉默不语。目中无人的小妞,不屑于开口吗!‘哼,你需要一个丈夫好好管管你。’我想。当然,我正合适。

老实说,我毫不介意她的小碎步,和美女走在一起是一种惬意。她曼妙的腰肢、起伏的胸部不仅使我心里兴奋,甚至让我的下身都有了反应。趁着没人注意,我用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小腰。加布里埃尔惊讶地穿着粗气,但还是什么也没有说。我不在意,只是抓的更紧。可她的小腰一点变化也无,坚硬如铁一般。十有八九那就是铁,我很确定,鲸骨束腰是没法塑造出这样极具魅力的体形的。

我们绕着上帝的居所转了一圈后就返回范•赫赛尔家。大约半公里的路程我们仿佛走了一个世纪,我估计得有一个小时,但我承认这一个小时对我是快乐的。到她家门前我正要离开,范•赫赛尔先生叫住了我,“不威廉,等一下,你吻我侄女一下再走。”

我能感到身边的人儿在颤抖,但我不在意。我侧身过去,掀起面纱,在那宝石般的红唇上印上一吻。

或者说我是这么打算的。但我的嘴唇碰到的却不是她的嘴唇,而是一块皮革!我惊讶地后退观察她只露出一部分的俏脸。这时我才明白她为何整个上午都不说话。她的小嘴原来一直被牢牢地堵住。她恳求地看着我,我承认这东西和她很配。我转身看向范•赫赛尔想要一个解释,他咧开嘴笑了,“范•韦特林,我们何不去酒馆喝一杯呢?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第2章

在济里克泽所有的酒馆中,德弗林德酒吧是最好的。通往繁忙的港口的街道众多,它就坐落在其中一条里,推开厚重的木制大门,里面气氛宜人,还有好酒,更重要的是有城里最好的姑娘,她们的服务可不仅限于啤酒。到了酒吧我什么也没干,范•赫赛尔找到老板要了个雅间。坐在雅间里,每人一杯上好的尼德兰麦芽酒,我们开始说话。

“在开始之前,威廉,”他说,“我要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您说?”我回答道。

“你对小加布丽满意吗?”

“当然,先生。”

“那么假使我同意,你愿意娶她为妻吗?”

当然,我想,前提是她必须是身体健全的处子之身。“只要她一切正常我就愿意,先生。”

“什么叫一切正常?”

“正常、健康、美丽的处女。”

“那你就毋需担心了。这几个条件她全满足。我再问你一遍,你愿意同我的养女结为夫妻吗?如果你回答是,我们继续谈,否则我们现在就可以告别了。”

“我愿意。”

“好,太好了。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小伙子,我就这么打算了。我知道你在巴达维亚的那些事,有些人不喜欢你,可我不一样。我说过,女人就得管着。有些年轻人意识不到,他们让小妻子骑到自己头上,他们算不得男人,只能算个让母鸡叼在嘴里哭哭啼啼的虫子!”

“是的先生,这样的男人我见得太多了,他们让我恶心。”

“我也一样。有很多人被加布里埃尔迷得团团转,向我们求娶她。她长得不赖,我不否认。但她太有主见了,会毁了一个男人。来我家之前,她的表现让人吃惊。我弟弟就是那种妻管严,他老婆是个荡妇。他俩都信女权。那臭娘们从来不穿束腰,腰粗的像个水桶,以为自己和我弟弟是平等的。加布里埃尔从小成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像个假小子,穿着衬衫裤子划船,跟路过的每一个年轻男人说话。她只要再长大一点,就会把自己的身子给随便哪个像你一样的小年轻。

“幸好,上帝也看不下去了,带走了她无用的父母,把加布里埃尔送到我和我妻子这里。是我们把她教育成了一个淑女。

“那可真不容易。最开始是束腰,她以前不穿,我们让她穿她就大喊大叫乱发脾气。她跑了三次,三次我都把这臭小妞抓了回来。我想这还不够,我得管她,惩罚她训练她,把这个不像话的小妞变成听话的淑女。她很幸运,因为我对这个很有经验。”

“经验,先生?”

“是的小伙子,经验。我接下来要讲给你的事情我从来没给别人说过,上帝作证威廉,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绝饶不了你,你跑到哪我都找得到,就算你父亲也不能说!”

“我绝不会说的。”

“好。拙荆年轻时是个美人,所以我看上了她,娶了她。问题是看上她的不只我一个,我一个姓奥登的朋友也喜欢她。有次我邀请他来我家吃饭,那荡妇竟敢同他调情。后来他又来我家喝咖啡,和荡妇偷情让我发现了。”

“不会吧!”

“是的!是男人就该做什么?我告诉你,两个混蛋都不能放过!我给了那个男的一份工作,在我的船上。这小奸夫活忙不完,我就去帮他。船要去西班牙,驶进比斯开湾的时候——你也在海上讨生活,肯定听说过那地方的风暴大得出名——一阵大浪袭来,就把他卷进了海里,一阵只有我知道的大风浪!愿上帝保佑他的灵魂。哈哈!

“还剩下女的。我想过把她也杀了,但是不,我不打算那么做。她爱极了云雨之事,所以我想,就把她交媾的本领剥夺了罢。我找到一个金匠朋友打了副贞操带,一天晚上把这东西扣到了她的私处,焊死了,永远也解不下来!她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做爱了!她现在得用嘴!你见过我家的仆人们了不是吗?想过为什么她们都没有孩子吗?

“但我想,光限制阴部就够了吗?远不够。接着是最容易的,腰。我强制她用一种如今已经见不到了的方式束腰,直束到细无可细了。然后是她的双脚,我让她穿上最小的鞋子最高的鞋跟,让她只能勉强站起来。保险起见,我还在她脚腕戴上脚链,我最多只允许她一步迈8厘米。”

“这就是她为什么走那么慢?”

“是的,我侄女也一样。”

“她也必须穿上这些?”

“哦不小伙子,她身上的是我改进过了的。她比我老婆可叛逆多了。再说开发新技巧总是最有趣的不是吗?”

“呃,我不知道,但你的描述听起来让人…”

“兴奋是吗?让你的小兄弟勃起想要发泄一下?”

“是。”

“好了小伙子,我说完了。回我家吧,这次让你自己看。”

第3章

回到范•赫赛尔家,这次我没有见到女士,他陪我进了他的书房,说,“现在小伙子,从来没有仆人进过这里,我来告诉你为什么。这栋房子曾经属于我一个干走私的先祖。做违法的勾当就不得不小心,他可不希望发生意外。看这里。”他说着爬上书架取出一本书,书后面是个把手。他转动把手,书架就从中间打开了,我惊讶地看到书架后面露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我们进到里面。

通道不长,我们走了几步就停下。“不用再往前了,”范•赫赛尔说,“地道通向大海,我们用不着走那么远,到这儿就够了。看!”他指着墙上一个小小的窥视孔。

“这里?”我问。

“从这儿看。”他说。

我照着做了。这是加布里埃尔更衣室的监视孔。美丽的小姐正在那头抽泣着,双手被吊在束腰用的横杆上,标致的女仆正为她束腰。

“住手!停下来!”她哭泣着说。

“不行小姐,别说话!我说过了,主人要求今天得束到35厘米,我必须做到,否则我就活不了了。”

“太紧了,可是太紧了!”我未来的新娘呻吟道。

女仆毫不在意,只是又束了最后一把,然后打上结。

接着她消失在视线里,再出现的时候带着一双靴子。但这可不是普通的鞋子,这是怎样一双靴子啊!穿着它的可怜人将只能像芭蕾舞演员一样踮着脚尖站立。小姐被从束腰杆上放下来,躺到床上。然后双脚被强迫穿上靴子,小姐又一次哭着哀求。

“不要芭蕾靴,格蕾塔!”

“这也是主人的要求。”

系紧靴子要了好久,但每一秒对我都是享受。看着这美丽而无助的女孩被迫穿上违背她意愿束缚到极限的衣服,丰满的胸部一直在一起一伏,圆润的臀部痛得颤抖。“她私处那个是什么?”我看见金光一闪,小声问道。

“贞操带,”在我身后的范•赫赛尔低语,“自从她初潮后我就给她也定做了一个。”

“和尊夫人的一样?”

“不,更好,在圆滑的外壳里面还衬有橡胶,无时不在刺激她的身体,引起无法释放的兴奋。”

我知道这种感觉。我的小兄弟此刻就绷得紧紧地,要不是在这里的是我父亲的朋友,我早就找地方解决了。

“给我你的手,加布里埃尔。”里面的女仆说。

让我吃惊的是,她拿起那对让我魂牵梦绕的玉臂折叠起来,使手碰到肩膀,然后用小皮袋子套上,牢牢地系住使手臂一动也不能动。接下来就是将我已经见过了的木头假手巧妙地接到皮袋子下面,看起来就像真的手臂一样。不过当然能看出破绽,因为上边折起来的手臂太粗了。但是当她穿上漂亮的绿色丝绸裙子时我才意识到范•赫赛尔真是个天才。宽大的贝雷袖正流行,这种袖子在肩部和上臂大大地膨胀,恰好完全掩饰住折起的手臂。木头假手一旦戴上手套看起来就同真手一样。

“你知道当这种袖子成为时尚时我有多高兴吗?”范•赫赛尔低语道,“之前我总是把袖子和衣服缝在一起,或者把手用手铐铐在腰上,但现在好多了。”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是手臂?”

“因为没有手臂可用的女士才是完全的无助,一切都依赖别人,彻底地任人处置。”

我俩都咯咯地笑了,毫无疑问他说的对。加布里埃尔完成了她的更衣。她站在屋子里,好似可爱的天使。任何正常人都看不出,她几乎连一根肌肉都动不了。女仆领她下楼,她们离开了屋子。范•赫赛尔转用正常的语气说道:

“今天散步的时候,她的双手其实被锁在手笼里。我有很多手段限制她,都可以告诉你。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正式地问你最后一次,你愿意娶加布里埃尔为妻吗?”

现在,我知道我有一个机会,能玩这样一个玩偶一辈子,我当然愿意了。“愿意,先生。”我回答。

“那么威廉,你何不和你未来的新娘一起喝个咖啡,问问她的看法呢?”

第4章

在客厅里只有我和加布里埃尔两人。她当然不知道,我已经在她家看她更衣看了好久。我决定同他做个游戏。

“加布里埃尔小姐,今天我们一起散步的时候,你开心吗?”我问。

“当然,先生,”她回答,“再开心不过了。”

“你的回答真让我吃惊,”我继续说,同时做出惊讶的表情,“竟然会有人享受嘴被塞着的散步。”

“噢我习惯了。”她沉默了,似乎在后悔说漏了嘴。

“习惯了!你经常受罚吗小姐?”

“不,我不常受罚,我的表现…”

“那为什么你的嘴被堵着?”

“您难道不知道?”

“除了你叛逆不听话以外,我想不出还有别的解释。”

“不,先生,都是我的继父。范•赫赛尔先生,呃…他喜欢被束缚着的女人”

“真的?”我强忍着笑,装出一副震惊的表情,“是这样吗?”

“噢太是了先生。可是我不该说这些的…”

“为什么不?”

“这和你无关先生,您用不着管这些。”

“不,小姐,你错了。你感受不到吗?”

“什么,先生?”

“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爱吗?”

“爱,先生?”

“是的加布里埃尔小姐,我在寻找一位共度一生的伴侣,我想,上天已经把她送到了我的面前…”

“噢范•韦特林先生!”

她的胸部涌起,但我确定我心里比她还紧张。多么好玩的游戏!

“但我担心你瞧不起我,您心里藏着秘密,上一次我在这里的时候,你还弃我而去…”

“哦不先生,那只是…”

“什么?”

“我生活的方式太奇怪了…我的继父没给你解释吗?”

“解释什么?”

“拘束,那些拘束方式?”

“那又怎么样亲爱的,就算你被堵着嘴,就算你腰束得再细,对我又有什么不同呢?”

“不只是这些。”

“不只?”

“昨天,先生,你有没有感觉到我的胳膊…”

“噢是的,你的胳膊有一点冷还有一点硬,你生病了吗?”哦我费了多大的劲才控制住自己,让这可怜的姑娘以为我对她的遭遇一无所知啊!她或许还以为我能拯救她!哦我坚持不下去了,拿起手帕装作在咳嗽。

“哦先生,您还好吗?”

“我恐怕是被你传染了。”

“不先生,我没有,我没病。”

“那你的手?”

“再感受一下我的手,先生。”

“我更愿意感受你的唇。”

“不,先生,我的手,手臂。”

我抚摸着木头手臂,坚硬和不真实的感觉已经够刺激的了,更刺激的是,知道她的无助,她完美无瑕的玉臂,正一动也不能动地折叠在膨大的袖子里。

“假的!”我震惊地说,“你的手臂是木头做的!”

“是的先生。”

“我明白你担心什么了,亲爱的加布里埃尔,别担心,无论你是否健全,我都一样的爱你!”然后我做了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那就是双手环绕抓住她的纤腰,手指在后面可以轻易相碰,同时我把嘴唇印在她的嘴唇上面。

她幸福地喘着粗气,还不知道我腿间的小兄弟都快要爆炸了。

“我亲爱美丽的加布里埃尔!无论残疾与否我都永远爱你,嫁给我吧!”

“不,先生,您误会了,我没有残疾,我很健全。”

“但是你的假手?”

“我自己的手还在…”

“但是在哪儿呢?”

“折叠在我的袖子里,你摸。”

我摸了,这场面让我兴奋极了,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香艳的事,年轻的美女浑身被绑住,无辜又无助。

“天啊!”我惊叫。

她看起来很悲伤。

“这样不疼吗?”

“要不了多久我的手臂就会完全失去知觉像死了一样,解开的时候才疼呢。”

“他就这样对你?”

“是的先生,他总是像动物一样把我拴着,拘束我,像对囚犯一样。我自己连最简单的事情都做不了,只能依赖于他,日日夜夜皆是如此。我生不如死。先生,求求你了先生,给我自由吧,带我逃出他的魔掌吧!”

“会的,我会的,”我回答说,更兴奋了,“吾爱,我定娶你为妻!”

“你真的吗?”

“是的亲爱的加布里埃尔,我一定。”

“哦范•韦特林先生!”这位无助的少女倒在我怀里,在她因兴奋和束腰的压迫而昏厥之前一直吻着我。而我则装作流下喜悦的泪水,以此掩饰抑制不住的想笑的冲动。

第三部分 第1章

这天晚上我又一次来到德弗林德酒吧的雅间,范•赫赛尔先生坐在我的对面,桌上放着一品脱啤酒。

“那么我的小伙子,”他说,“你完全笃定接受加布里埃尔做你的妻子了吗?”

“先生,”我回答,“我人生中从来没有哪件事像现在这样确定过。”我说的是事实。虽然我见过很多女人,就算不比范•赫赛尔小姐漂亮也差不多,而且她们毫无疑问在床上都更有精力和活力(考虑到加布里埃尔是个毫无经验的雏儿,而且一直被这么拘束,我怀疑她能在床上表现出多少活力),但加布里埃尔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吸引了我,让我着迷,让我痴狂。拜访范•赫赛尔家后的每一天,我的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进去,只记得她被束缚的样子,她无助地折起的手臂,她的小脚被挤进小的赏心悦目的靴子,连最简单的走路都变得近乎不可能,她那细的几乎不存在的小腰,而这些全部都违背她的意愿。我什么都知道,只有她还以为我和街上的屠夫、糕点师或是制蜡烛匠一样一无所知,瞧她最后怎么说,求我帮她逃离现在的处境,把她自己交给我,相信我会拯救她。

我看见的一切都比不上她的坦白——听到她诉说自己经受的痛苦还有我给她的希望——更香艳讽刺。回到家我在卧室足足呆了三个小时,直到那话儿累得好像在橡胶种植园干了一天活儿的苦力一样后才出门。

“但是范•赫赛尔先生,”我接着说,“如果你不介意,我想用我的方法继续演下去。”

“你的方法是什么,威廉?”

“如你所知,我很享受今天下午和你侄女喝咖啡的时光,我耍了个花招,严厉地指责她憎恶我,因为昨天曾经弃我而去。我质问她犯了什么错误以至于要被惩罚堵住嘴。除了否认她还能怎么说呢?对她这是个两难的提问,要么承认自己不听话不是个淑女,要么告诉我您的事情。所以她告诉了我那些拘束的事而我假装很惊讶。我要她说得详细一点,我必须得说,先生,听她亲口说出这些再让人兴奋不过了。她让我摸她木头的假肢还有绑着的手臂,她乞求我帮助她,‘娶我并给我自由!’那场景实在有趣。”

“哦威廉,听起来你做得不错,我怀疑我在你这个年纪能不能控制自己不笑出来,哈哈!这是个好把戏先生!”

“确实如此。不管怎样,她现在知道我愿意同她结婚,并且我知道她所受的束缚。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咱俩的亲密关系,还有你也知道这个把戏。不仅如此,她以为我会拯救她。先生,我喜欢现在这出戏,我很想继续演下去。事实上我希望您能表现得像是反对这门婚事,而我则扮演甲胄锃亮的骑士的角色。您觉得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威廉。这不仅是出好戏,也能达到我的目的。事实上我一直担心,无论我选谁她都会在婚礼上大吵大闹,在教堂或者其他什么地方可没法绑住她的手臂。照你的方法,我就可以把她送上婚礼的祭台,同时让她柔顺得像只羔羊。并且,还能保证她以后也像现在一样被对待。或者至少我应该希望如此?”

“您什么意思,先生?”

“我的意思是她结婚以后也要继续现在的生活方式,这样她就永远不能诋毁我和我的妻子,或是冤魂不散地缠着我们。无论你在印度还是荷兰,我都希望她能一直像现在这样被无助地拘束着。”

“这方面你没有担心的必要先生。她要是像普通小姑娘一样我就不会看上她了。我看上她不是为了她的钱,也不是为了她的心,甚至不是为了能和她缠绵床榻的时光,这些我都能在别的地方床技更好的女人身上找到。而且,我确实打算在以后继续找那些女人风流快活。我担心我已经割舍不下我的棕皮肤热带美女们了。而我被绑得严严实实动不了的妻子,一点麻烦也不会惹。”

“那么先生,我们达成一致了。我们可以照你说的继续,但我还有个要求,如果你想像我一样对待她,那你就有很多东西要学。你得知道许多种束缚她的方式,我可不是只有塞口球和大袖子这两种方法。在赢取她信任的同时,你得学会这些。这样吧,一个月后,我就把侄女交到你手上,让她成为范•韦特林夫人。成交?”

“成交!”

然后我俩碰杯,喝下啤酒。

第2章

就这样,我继续着这套把戏。白天我去拜访加布里埃尔小姐,在客厅,伴着钟表的滴答声坐在铺着蕾丝桌布的桌子旁,听她讲述自己经受的恐怖折磨。

“我最亲爱的加比,至少你可以在晚上休息休息吧。”我说。

“哦不威尔,连晚上也不行,那禽兽要我睡在睡袋里。”

“什么里?”

“一个袋子,用皮革做成,捆起来紧得和束腰一样。它把我从头到脚全部包住,只在鼻子和嘴那留有小口。我在里面又紧又热动也动不了,直到被女仆叫醒。”

“真可恶!”我怒斥道。

这天晚上我又下到地道通过监视孔偷窥。我看到我的天使衣服脱光只剩贞操带。然后穿上另一件束腰,不同于日用款的是,这一件没有遮住她的双乳,丰满的乳房外露仿佛正等待哪个男人采撷(快了,我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奇怪的是这衣服没有手臂的开口,她的双手交叉缠绑在后背的上部,使她完全依赖于别人的服侍。

接下来轮到睡袋出场了,她被装进一个巨大的皮革袋子里,袋子紧紧裹住她的身体,使她完美的女性曲线显露无遗。她连一根肌肉都动不了,除了呼吸什么也做不了。我忍不住了,范•赫赛尔今晚没有跟来,于是我迅速掏出我的家伙当场抚慰起它来。想一想她像裹在蚕茧里一样,多么的无助,还有酷热!在盛夏的夜晚,她全身都被皮革裹着。哦她要是在巴达维亚可怎么受得了啊,那里的炎热就算光着身子也无法忍受!

回到书房,我问起范•赫赛尔关于无臂束腰的事。

“那叫维纳斯式束腰,”他说,“根据断臂的维纳斯雕塑。范•赫赛尔夫人每天晚上都必须戴着它,这样在我爱抚她的胸部以及让我的小兄弟去它该去的地方的时候,她就没法反抗了。”

一想到我也可以这么对加布里埃尔我更兴奋了。

“我们到近处看一看吧,”范•赫赛尔说。我们蹑手蹑脚地走进女孩的闺房,我小心不发出一点声音,但范•赫赛尔摇了摇头。“你不用那么麻烦的,”他用正常的声音说,“睡袋带耳塞,她既听不到也看不到,完全与外世隔绝。”

近距离看她仿佛被掩埋在睡袋里的样子让我陶醉,她的胸腔在皮革下面以极大的幅度起伏着。“我真爱死她的大胸和翘臀了。”我向范•赫赛尔承认道。

“这都是因为束腰,”他解释说,“从前她可是个平板身材,两个地方都没料。束腰限制肉不能往腰上长,但是又总得有地方去——我们真有控制她的饮食保证她增重——于是有了现在这赏心悦目的圆润屁股和漂亮的大胸。”

我惊讶于这男人的心灵手巧,还有她连吃的也被控制和束缚。一切都是人工的,她就像一个玩具而非人类。当然这一切还将长久延续下去。

在闺房里,范•赫赛尔还带我看了加布里埃尔的大衣柜,给我展示她侄女的许多种拘束方式。有蚕茧紧身衣、长到膝盖的惩罚束腰、限制步伐的膝铐、数不清的鞋跟高到可笑的鞋子、脚踝锁链、一副枷锁、肩吊带、束颈(“她在高领或围巾下面总得戴着这个”)。束颈会强迫可怜的姑娘抬头,越抬越高。使我兴奋的不只是这些不寻常的收藏,还在于它们的主人正躺在同一间屋子里,对她身边的事情一无所知。

“你想试试哪个吗?”范•赫赛尔问。

“我想大部分都不适合我。”我说。

“大部分不行,束腰肯定不行,但你可以试试这个。”他拿起一副膝铐。它由两个金环和连接二者的橡胶组成。我把它戴到膝盖上尝试走路。我几乎迈不开步,摇摇晃晃地穿过房间要走好久。“现在想象一下,戴着这个再穿上紧致的束腰、束颈还有芭蕾靴,手被绑起来。”我尝试去想象,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魔法一般出现在我的脑海。这样束缚着连气都喘不上…

我又试了加布里埃尔其他几件衣服。脚踝锁链同膝铐相比略显不同,膝铐略微灵活一点。至于全包头套太可怕了,戴上以后完全任人摆布。我想这东西她结婚以后可派的上大用场。我还试了绑手的东西和木头假肢,效果不仅奇特而且让人兴奋。不仅是它们让人无助,还有那种被人工塑造的感觉也很重要。我把这点同范•赫赛尔一说他也赞同。

“我也喜欢这点,”这位好绅士说,“这就是我为何有时让她和我老婆打扮成洋娃娃的原因。我还真有几个瓷制的玩偶面具,她们戴上后只有两个针孔小眼能看见外面的一点。我就说我有嘛,看!”

我非常感兴趣地看过去,只见许多面具,有几个只是普通的洋娃娃,但更多的则是东方面孔。“我多年旅行的纪念品,”范•赫赛尔解释说,“我有时真的会想念那些远东的美人,尤其是那些安南(译注:今越南)、东京湾(译注:今越南北部与中国海南岛间)、中国还有日本的美女。我最后一次远航时在这些地方买了好些他们的女装,后来我又有了这些面具和假发,就算现在,当我有心情的时候,我就让我夫人和格蕾塔就是那个女仆,穿上和服或是旗袍,戴上这几个面具还有精致的假发绕着房子小步蹐行。”

听着真像那么回事!“但是小脚怎么办?”我问道。我听说过中国人裹小脚的事,它一直吸引着我尽管我从未有机会亲眼去看一看。

“哦威廉,我这可不兴缠足,尽管那确实能塑造出非常赏心悦目的脚型还有弱柳扶风般美丽的步态,但那熏天臭气太可怕了。不过我妻子和加布里埃尔的脚都在小时候就被强迫穿上极小的靴子所以都不大,至于加布里埃尔那更是…算了我该让她自己告诉你。总之她们的脚都很小而且时刻踮着,所以效果和缠足也差不太多。”

我试着戴上一个面具。陶瓷的质地使得空气除了狭小的开口外再没有别的入口,再加上紧贴着脸,一下子我就感到紧张而且满头大汗。它里面还带一个木制的塞口条,使说话变得不可能。戴着这个走一整天…

“现在先生,你怎么看?”

范•赫赛尔拿出一个皮套子,“戴上这个!”他说。原来这东西是个单手套,两只手并在背后穿上之后系紧。我试着穿上它,花了一点时间因为它确实很紧,但是一旦穿好绑紧,它就把我的双臂无情地固定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仅仅几分钟我的手臂就要麻了。

“加布里埃尔也戴这个?”我惊讶地问。

“当然,每天下午都戴,那时没有访客会看见她。”

‘苍天啊!’我想。每天都要穿这样的衣服!

“别管工作的事了,明天下午两点过来。”范•赫赛尔建议道。

第3章

第二天下午我如约来到范•赫赛尔家的客厅,发现只有我和我的未婚妻两人。她的双臂紧紧地捆在后面,满脸尴尬之色。

“你穿着的到底是什么啊?”我假装惊讶地大叫。

“单手套,他强迫我每天下午都要戴上。”

“它很不舒服吧?”

“非常。我的双手都麻木了,肩膀像着了火。”我当然知道那感觉,我只戴了那一小会儿就知道了。不过听到这些话从她无辜的小嘴里说出来还是让我兴奋。

又有一天我想起范•赫赛尔给我的提示于是问起了她的脚。“是这种靴子让你走不稳路吗?”我问。

“部分如此。”她说。

“你说‘部分’是什么意思?”我问。

“他还对我的脚做了些别的。”

“比如?”

“我被逼着动了一个手术…当我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他说小脚才符合淑女的形象,我的脚应该越小越好。”

“他做了什么?”

“外科手术,他截去了我每只脚的小脚趾,还有别的趾头的肉,连大拇指也只剩下一点点。”

“听着就疼。”

“哦不,你错了,一切都干得很专业,有麻醉。但问题是,我们生来就有五个脚趾头是有原因的,而只有四个脚趾的我很难保持平衡。我老是绊着和摔跤。”

“禽兽!”我怒道,内心对范•赫赛尔的点子印象深刻。“我能看看你的脚吗?请允许。”我又说道。

我的加比轻巧地提起她宽大裙子的下摆伸出一只脚。真小,难以置信的小。我欣喜若狂,当然我得努力别把喜悦表现出来。为此我转移了话题。

“我们很快就结婚。”我说。

“我担心他会反对,”她回答说,“今早他在早餐时抱怨你。”这么说来范•赫赛尔把他那部分演得很好,我想。实在太好了!

每天我都去看望束缚中的加布里埃尔,每天她都更信任我一点。有天我假装反对范•赫赛尔然后又假装和好,最后他装作不情愿地同意了我的提亲。一切都让人高兴,一切都是人为的,她的信任和他的欺骗。白天她告诉我她忍受的束缚,晚上他给我演示并讲解怎么拘束我马上到手的小宝贝。

然后在我每天晚上看她睡觉看了一个月之后,我终于能站在济里克泽的大教堂里。我的新娘多年以来第一次双手能不受拘束,她挽着范•赫赛尔的手蹒跚走进婚姻的殿堂。

“是谁要送走这个女孩?”神父问。

“是我,”范•赫赛尔说(再没有一句话比这句更真实了,加布里埃尔一言不发)。

“你接受这个男人成为你的主人吗?”牧师问。

她同意了。

结婚文件一签署,小宝贝就是我的了!

但是真正的快乐还要等到以后的日子。当我和朋友一起享受婚宴的时候,加布里埃尔已经提前几个小时被带到婚房里准备她的初夜了。终于,到11点,我已经等不及了,爬上楼梯享受我的新玩具。

开门进入我的房间,我撞上的是一个男人能看到的最魔幻的一幕。倚在墙壁上的是全荷兰最漂亮的姑娘之一,她的身体如蚕茧般紧紧包裹于精致的皮革全身束腰衣里,脚尖点地如跳芭蕾,腰束到极小的尺寸,双手背在身后,只有头和长长的卷发保持自由。她的脚踝、腰和脖颈上各绑着一个硕大的红蝴蝶结。嘴里塞着的口球外面饰以红玫瑰花结。这就是等待我解放的宝贝儿!

我走向她,提起她放到床上,从她嘴里取出装饰有玫瑰结的口球。

“噢威廉!”她哭喊道,“我等你好久了,给我解开这身可恨的蚕茧吧,我要同我的丈夫共度春宵!”

“等会儿。”我说。

“等会儿?”

“你不知道范•韦特林家结婚的传统吗?”

“不知道。”

“那就是在正常的步骤之前,新娘必须先用嘴取悦她的丈夫。”

“真的?”

“是的。”

她马上就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我把我那硬得乱晃的兄弟插进了她身上唯一自由的洞洞里。她被无助地捆着一动不动,一如从前。

尾声

热带岛屿加里曼丹,这是一个普通的又闷又热的夜晚。在占地庞大的橡胶种植园——这里曾经属于荷属东印度公司——旁边,如今已经是这里的主人和领主的范•韦特林修建了一座巨大的荷兰风格的白色公馆。他此刻正躺在公馆主卧的床上,不,不是躺在,是坐在,他的后背靠在上好的柚木制成的床头板上,他永不疲倦的男性之物正在一个美丽的少女身体里跃动。这是个漂亮的姑娘,肌肤如丝绸般顺滑,双手被强迫并在身后的黑皮单手套里。

她是谁?他的妻子?他的情妇?不,她都不是。他的妻子,济里克泽美丽的加布里埃尔如今正躺在两人的左边,全身绑在紧紧的睡茧里,这绝妙的衣服让她看不见也听不着。他的情妇,美丽的法蒂玛,巴达维亚的女孩也是印度最漂亮的少女之一,躺在右边,也被绑在皮革的蚕茧里,不同的是她身体美好的部分都露在外面。那么这个戴单手套的女孩,她是谁?

哦谁也不是,只是这个富有的印度拉贾(译注:印度王公的尊称)心血来潮从乡下找来的一个标致的女孩,供他在夜里享用。

简介

接下来将要呈现的是加布里埃尔•范•韦特林在和“维纳斯社团”(译者注:一个神秘的由男性主导,主张对女性实施严密拘束的社团)的建立者威廉•范•韦特林结婚前的日记选辑。自从上一次的连载之后,网络上很多同好请求我们能够放出更多关于加布丽的故事。所以我,社团的档案管理员,勉力选取范•韦特林夫人日记中有趣的部分,结集如下。——戴夫•波特

前言

加布里埃尔的日记内容繁多并且一直追溯到她的童年。她特别细致地描写了自己先后经历丧母和丧父的不幸后的悲痛,还有她童年的生活方式,她喜欢穿着裤子去划小艇,活像个假小子。看起来再没有比这更自由的生活了,她的父母鼓励她独立地生活。然而,我决定从她住进她伯伯雅各布•范•赫赛尔家后开始。那时她还不到13岁,父母刚刚在一年内相继死于热病,她的父亲是个船主,她的小艇就是她的家。在她父亲的葬礼之后,她离开了她的小艇,去了她伯伯在泽兰省(荷兰的一个省)的小城济里克泽的家,那是个严苛的家庭。

这本日记让我们能够饶有兴致地观察加布里埃尔还有她的伯伯和伯母。我们可以看出,当加布里埃尔住进来的时候,雅各布•范•赫赛尔对女性,尤其是他的老婆,毫无尊重。他管束他的老婆和管束加布里埃尔没什么不同,甚至于当他和婊子寻欢作乐的时候,他的老婆就在同一个屋子里,这说明,假如他和他的老婆在之前曾经有过爱情的话,那也早在1826年之前就消散了。

尽管加布里埃尔的伯母受到了和加布里埃尔一样的对待,但是两位女士对此的态度却并不相同。范•赫赛尔夫人似乎从来没有反抗过,看起来她把自己受到的折磨,当做是犯下和范•德•奥登通奸的罪恶后应有的惩罚。然而加布里埃尔却不停地反抗,哪怕是在结婚后也从来没有喜欢上时装或是想要做个淑女。我们可以想象,照顾这样一个侄女,让雅各布•范•赫赛尔可以用他发明的精巧拘束装置一次次镇压她的反抗,一定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他的做法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一种启发。

第一部分

1826年10月18日

今天,我到了我伯伯家。我伯伯家在小城济里克泽,有一栋精巧的联排别墅。老实说在来之前我没有想过未来的生活,妈妈走了,爸爸也走了,我真的很伤心。然而我一到了这里,就发现事情和以前不一样了。我的伯母是一个娇小、漂亮的女人,看起来善良、文静,而且特别怕事——一点也不像我的好妈妈那样勇敢。而我的伯伯却不同,他是个大块头的强壮男人,看起来有点严厉,但我相信他也很善良。我到家已经是晚上了,和他俩一块吃了晚饭。然后伯父带我去了我的房间。他说明天他会和我好好谈一谈以后的生活。我必须得说,他真的人特别的好。我的房间装修地非常豪华,只是有点太女孩子气了我觉得,到处都是蕾丝和缎带。我打开一间衣橱,发现里面是一整排样子都差不多的裙子。明天我要和伯伯解释一下,我喜欢穿裤子,玩男孩子的游戏。真希望他也喜欢钓鱼,我最喜欢和爸爸一起钓鱼了,还有爬树,我想要伯伯以后能陪我做这些事情。

1826年10月19日

噢我的生活糟透了!不仅仅因为我的爸爸妈妈离开我去了天国,还因为我的伯父希望完全改变我的生活。今早一个女佣叫醒了我,想要给我穿上一条粉色的裙子,但是我拒绝了。我穿着以前的衣服,下楼去吃早餐。伯伯一看到我脸都黑了,但是什么也没说。可是之后我被叫到客厅,伯伯问我为什么没有穿他给我买的裙子。我对他说我并不是想惹他生气,但是我更喜欢以前的衣服,因为穿那些衣服去钓鱼爬树更方便,然后我问他想不想和我一起去钓鱼。每次爸爸听到我说这些总会笑着答应,可是他听完后脸却黑的像乌云,他开始大吵着说一些很不好听的话,都是说我的妈妈和爸爸的。我对他说不要这样说我的爸爸妈妈,他们是我最好的爸爸妈妈。但是他更加生气了,他说我的样子和举止简直玷污了范•赫赛尔这个姓氏,只要我还住在他家,我就必须做一个女孩而不是男孩。当我抗议说我不想做一个女孩时,他又说我被父母教坏了,满脑子的鬼点子,以后没人要。然后他命令我赶紧上楼换裙子。

可是那裙子讨厌极了,特别难穿。裙子是粉色的,带好几个黄色的大蝴蝶结,袖子又宽又大。裙子下面我还得穿至少10层衬裙,衬裙非常蓬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双腿叉的有多开呢,衬裙下面还有一条看着可笑的白色的蕾丝灯笼裤。最糟糕的是,一条腰带把所有这些裙子和裤子都绑在我的腰上,女仆把腰带狠狠地系紧,让我连呼吸都很困难。

当我抱怨这些时,女仆坚持说要是我的腰太粗会让裙子看起来不好看,而且对于以后的束腰来说这也是一次很好的训练,因为和束腰比起来这条腰带不算什么。我反驳说我永远也不会穿束腰带,所以也不需要这条愚蠢的腰带。女仆听到这儿什么也没说,我想我说服了她。丝绸做的长筒袜上面有很紧很紧的吊袜带,陷进肉里很快就在我的腿上留下红色的印记。一双黑色的厚底鞋子套上了我的脚。

然后女仆给我戴上一副白色的手套,又给我梳头,扎了两条辫子,还给辫子戴上很大的粉色蝴蝶结。当我从镜子里看自己时,我很害怕。我认识的那个加布里埃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特别女孩子气的小姑娘,看起来只有7岁而不是12岁。可是当我被带下楼时,伯父却说看到我的改变他很高兴,他希望我一直穿这样的衣服,直到我的年龄足够大到可以穿女人的衣服为止。为了显示他有多开心,他送给了我一个洋娃娃。

我想他可能只是想表扬我,但是我不喜欢洋娃娃,也从来不玩洋娃娃。这个洋娃娃可怕极了,她的头发是金色的,脸有一点像我,头发梳成好多小圈,又蠢又女孩子气,还穿着一样蠢的蓝色裙子,裙子特别宽还有褶边,袖子也很大。她真的看起来又蠢又娘,我恨她,我把她放在架子上,用球从床上砸她。我知道很多女孩会喜欢这种生活,但是我不是,我恨这种生活。我决定从这座可怕的房子里逃出去,从愚蠢的裙子里逃出去,回到我原来的地方去。

1826年10月20日

又是糟糕的一天。今天一大早女仆就叫醒了我,她先给我洗澡,然后又给我穿上一件恶心的格子呢裙子,戴上一顶愚蠢的草帽。然后我的伯母带着我绕教堂转了一圈。伯父一定要我带着我的洋娃娃(他给洋娃娃起了和我一样的名字:加布里埃尔)。烦死人了!伯母的束腰非常紧,还穿了好几层裙子,走的特别慢,还老是吵我跑得太快不跟着她的步点走,可是跟着她走太无聊了!我在那儿看见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对她的妈妈说我的裙子很漂亮,我的娃娃很可爱。这个女孩头发是棕色的,梳成很多小卷,就和我的娃娃一样,看起来就是个小心眼的白痴。我敢说我一拳就能把她打倒。散步结束之后,我得学习无聊的数学和唱歌。我决定今天晚上就逃跑,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1826年10月21日

哦一切都糟透了!我本想逃到运河一带,可是我失败了。五天前(和上一篇日记的时间对不上,但原文如此,译者注)我穿着带褶边的烦人裙子上床睡觉,因为我现在必须穿这种裙子。然后等到所有灯火都熄灭之后,我静静地起床,从我的箱子里拿出以前的裤子和汗衫换上,再戴上爸爸送我的水手帽,打开窗户,沿着排水管道爬下去,开始了我的逃跑。我觉得最好的路线是沿着道路往北边的鹿特丹走。我匍匐着穿过城镇,一直躲在阴影里,因为我的伯父在城里有很多朋友,我不能让他们发现我。

但是一旦出了城,我就可以走在道路中间了。大概过了20分钟,我听到一阵马车的声音,是一辆双轮的小型马车。我给马车打招呼,马车停了下来。一个大概18岁的年轻男人驾着车。他问我要去哪里,我说鹿特丹,他说他也要去鹿特丹,所以我就上了车。我们坐在一起聊天。他说他叫威廉,准备去印度,明天就要坐船去巴达维亚。当我介绍自己的时候,他很惊讶我才这么小(老实说当我穿着汗衫、裤子,戴着水手帽的时候,我看起来更成熟一些),然后问我为什么要从我伯父那逃跑。我告诉他我伯父想要把我变成一个女孩子气的小姑娘,可是我并不想穿裙子也不想变成那个样子。听到这他笑了,说女人就应该穿裙子,还有所有女性的衣物,我伯父是对的而我是错的。他然后又说,他要是我伯父,我现在就该开始戴束腰了。

当他说这些的时候,我惊恐地发现他不抓着马缰的另一只手在摩挲我的大腿。接下来他又开始抚摸我的腰和胸部。我意识到这个男人很危险,就像我以前听说过的那些恶心的家伙一样,所以在他对我做出什么更糟糕的事情之前,我猛地一下附身狠狠咬了他的手一口,然后跳下了马车,跑进了田野。他停下马车开始找我,但是我有本事可以在灌木中来回躲藏。大概过了20分钟他放弃了,驾着马车走了,我总算放心了。

(作者注:命运的邂逅是多么神奇啊?!她遇到的这个威廉不是别人,正是她未来的丈夫范•韦特林。6年后当他们再次相遇时,两人都没有回忆起这件事(两个可能的原因,一是当时天太黑,二是盛装打扮的加布里埃尔和那个威廉在路上捡到的假小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直到范•韦特林到了巴达维亚,在加布丽的身上发泄浴火的时候,才又想起了这件事。他承认当时他就是打算强奸她,他说,“哪怕那时她打扮成一个假小子,看着也挺标致的,”他笑着说,早知道是她,他一开始就会同意结婚了)

我继续走在田野上,但是,唉,疲惫和困意涌上了我的身体。我不小心陷在了一片沼泽里。我大叫救命,一位附近农舍的农民听到呼救声赶来救了我。然后治安官赶来,查清了我的身份,于是第二天清晨,警察把我送回到了我伯父的家里。

我伯父对我敢逃跑生气极了,他说都是他以前对我太好了,而我分明就是个不听话的坏小妞,最欠缺的就是教养。他说从今以后我的腰带都必须束紧到45厘米,可是那真的太紧了。还有以后我的双手在没事做的时候都要被束缚住,方法是在我的手腕上绑上一个绳结,然后把绳结缝到裙子上,最羞人的是还要在手边缝上一个巨大的蝴蝶结,这样所有人都能看出我的手被限制住了。晚上他把我的双手用绳子和床柱绑到一起,这样我就再没有办法在夜晚做什么了。

然而最糟糕的还不是这些,而是他给我定做了一个项圈和皮带,就像狗狗戴的那种,他说以后我去散步的时候都必须戴着它们。当我大声抗议说这太讨厌太残忍的时候,我哭了,他却生气地用一方手帕堵住了我的嘴,又用另一块手帕包住我的脑袋绑了起来,于是我就只能呻吟呜咽。接下来他给我戴上项圈,把皮带系上去,另一头绑到床柱上。我试着抽出我的手,可是我越用力,绳结就越紧,直到绳子陷进肉里,好疼。我又尝试想把皮带从床柱上解下来,可是我的手都戴着丝绸手套,总是打滑抓不住绳子。我就被这么绑着有5个小时,直到下午的歌唱课才解放。

1826年10月23日

我恨死我的新裙子了!它们鼓得像气球一样,穿着它们我不停地蹭到周围的一切,撞倒了好多东西。当我坐下的时候它们还会立起来,怎么样都是个麻烦事。我是多么地想要换回以前的裤子,穿着这样可笑的衣服在原野上是不可能爬树和走路的。

1826年10月28日

今天是耻辱的一天。我们和往常一样绕着教堂散步,遇见谁不好,偏偏遇见了牧师(原文是荷兰语,译者注)。他走过来,显然认识我的伯父,问我伯父他身边的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是谁,为什么她的手要被绑到裙子上,脖子上还戴着栓绳。我伯父回答说我是他的侄女,也是被监护人,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不守规矩还想离家出走。牧师听完严厉地看着我说,耶稣不喜欢不守规矩的小女孩,我应该多听听我伯父的话,因为他才是真心为了我好。接着他邀请我们去他家做客,伯父接受了。我认识了神父的女儿玛利亚,惊恐地发现她就是我和伯母几天前曾经遇到过的那个愚蠢的小心眼女孩。神父要我们两个做好朋友,我被带到她的闺房。她满脑子全是洋娃娃和裙子,不停地和我说她有多么多么想要穿上成年人的礼服,还有开始束腰。我决定乘机请她帮我解开手铐,但是她不同意,我说她父亲和我伯父都不会知道的,她却说“他们或许不会知道,但是耶稣永远知道。”这两个小时简直是受罪,直到伯父叫我回家。他们说我可以从玛利亚身上受到好的影响,所以我以后要来定期拜访她。

1826年10月30日

我现在的生活是多么的无聊啊!早起穿上那些愚蠢的衣服,像一条狗一样绕着花园走,不得不忍受那个小心眼的、女孩子气的玛利亚。上帝啊,求求你帮帮我,从这场折磨中解脱出来吧!

1826年11月4日

今天我因为打碎了一件陶瓷塑像而受到惩罚,都怪那条愚蠢的裙子。伯父罚我站在走廊,我的嘴里被塞进了一个小球,小球连着一条皮带,皮带在我的脑后扣紧。我还得戴着项圈,项圈上系着栓绳,栓绳的另一端系在旁边的栏杆上,我被罚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1826年11月8日

情况更糟了。今天女佣让我坐下,然后给我梳了一个新发型,听说这是我伯父的意思。我承认我不喜欢辫子,可是我伯父要我梳的这种新的香肠卷发型比原来的辫子更糟。那些发卷整天不停地晃动弄得我很痒。玛利亚看见我的新发型后祝贺了我,她还说现在我俩看着更像姐妹了。

1826年11月14日

今天又被罚了。这次是因为在代数课上我把墨水滴到白手套上了。我不得不在今天剩下的时间里都绑着个口球,而且伯父说我今天睡觉的时候也得绑着它。

1826年11月15日

倒霉透了!又挨了一整天罚。嘴里绑着个口球实在太难受了,嘴唇都干了。最糟糕的是,我还得就这么去见玛利亚。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却唠唠叨叨说了一整天,我只能坐在那里,手还像原来那样绑着,又不能说话。走的时候,牧师问为什么要给我戴口球,伯母说因为我是个坏女孩,牧师皱着某头警告我,要我祈求耶稣的原谅,因为坏女孩是要下地狱的。天啊!我在尘世间受苦还不够,死后居然还要受苦(我敢说有时候连恶魔都没有雅各布伯父坏)!求求您上帝,如果您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好,那么善良亲切,就把我从这悲惨的生活中拯救出来吧!

1826年11月21日

终于有一个好消息了!玛利亚说圣诞节后她就要去瑞士一个只有女孩子能上的学校了,她以前曾经上过另一所女校,但是上学期因为生病退学了。我高兴死了!终于不用天天听这个烦人的小妞讲洋娃娃和裙子了。

1826年12月1日

今天我的专门为圣诞节准备的裙子送来了。我很不喜欢它!裙子由宽又鼓,带好多红色的蝴蝶结,袖子特别膨大。还有一顶很大很烦人的无边软帽,帽子上装饰有冬青树枝和浆果。然而最糟糕的一对巨大的天使翅膀要绑到我的衣服背面,它们竖起来比我头都要高,还冲着两边延伸出去。穿上它们后我感觉自己不像个人倒像个圣诞布丁。

1826年12月7日

生活还和以前一样无聊。他们把我打扮得像个圣诞蛋糕,我被浑身束缚着、像小狗一样牵着供人观赏了一整天。伯父说从今往后每天晚上睡觉我都得戴口球和其他的束缚。我祈祷这样的生活能早日发生一点变化。

1826年12月11日

昨天晚上发生了件很奇怪的事情。血从我的那个部位流了出来。我很害怕,跟女佣说了,我想我是生病了,女佣把这件事告诉给伯母。她解释说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每个女孩到了这个年纪都会流血。她说这意味着我现在已经是个女人了。她还说这种事情以后每个月都会发生,每次持续大概三天左右。

1826年12月14日

今天我被叫到会客厅,伯父和伯母在那里等我。伯父让我坐下后对我说,三天前的那次流血意味着我已经成年了,不再是个小孩子了,我所以我的生活方式必须要改变了。他说以后我就不能穿小孩子的衣服玩小孩子的游戏了,我必须学会做一个淑女。他还说,要对我做一些特别的预防措施。

让我惊讶的是接下来我被要求脱掉裙子和所有的内衣。我觉得很奇怪,因为我面前就有一个男人(尽管他是我的伯父),但是我还是照办了(老实说能够脱下那些小女孩的又烦人又费事的裙子我还有一点高兴)。当我完全裸体之后,伯父打开他的抽屉,从里边拿出个奇怪的铜做的东西。那东西看起来就像条金属内裤。我问他这是什么,他说这个东西能够保护我远离人世的邪恶。他把那个东西给我看,我仔细地审视,那确实是一条金属内裤,后头还有一个孔,里边有黑色的橡胶内衬,刚好能包住穿它的人的“那个部位”。

我问伯父这内衬是做什么用的,他回答说是“为了舒适”。然后他就把它给我穿上了,他先是把金属内裤罩在我的胯下,然后系紧上边的腰带,最后用锁锁上了。他解释说我永远也不能自己脱掉这裤子,但是每月一次当我被绑到束腰杆(我不知道这会是什么东西)上的时候,女仆会给我把这条裤子脱下来,为了清洁卫生。当我结婚以后,裤子上的锁的钥匙会交给我的丈夫。让我失望的是,穿上它之后,我还是得穿那些小女孩的衣服,伯父解释说不能不经过测量就直接给我买成年人的衣服。

我必须要说,穿着金属内裤的感觉很奇怪,里面的内衬总是弄得我很痒,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而且它还会让我的“那个部位”产生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它的重量有一点沉,不过还好不算太难受。

他们告诉我明天要为定做衣服给我测量身体。

1826年12月15日

忙碌的一天。我们一整天都在为了给我买新的成年衣服而四处奔波于不同的店铺。为了买束腰我们先去了一家做紧身胸衣的男的的店。我脱下衣服,只穿里面的直筒连衣裙、长筒袜和金属内裤(我听到大人们叫这裤子作“贞操带”),然后那个男的一丝不苟地给我测量身体,连“那些”部位也量。他告诉伯父我应该从45开始,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还说我的身体很柔韧。接下来我们去了家鞋店,鞋匠量了我的脚,然后发出啧啧的声音,用一种恶心的腔调问伯父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开始训练。

然后他们让我试了好几双靴子,每一双都有烦人的高跟,穿上根本就没法走路。我衷心希望这些鞋子不会成为我以后的常服。然后是卖裙子的店,店主是一位和蔼的打扮非常时髦的女士,她名叫范•奥斯登。当她听说我缺少训练,还有我以前男孩子的生活方式后,她也发出了啧啧的声音,但是后来她用温柔的语气说,“好吧亲爱的,或许你开始得有点晚,但我相信你还是能成为可爱的淑女的。”她的话安慰了我,但是她的衣服可没有。看起来所有的裙子都和我身上的童装一样花哨,每条都有蝴蝶结和丝带,还配有数不尽的衬裙让每条裙子都很占地方。

最后我们去了一家卖女式帽子的店。在那里我很悲哀地发现裙子的花里胡哨的潮流已经蔓延到了帽子上。别管是软帽还是硬一点的,所有的都很大而且装饰有硕大的蝴蝶结。软帽的设计都非常可笑,每一顶前面的帽檐都很大,包着头发只有脸前面有条开口,就像隧道一样。有一些还带厚厚的面纱,我猜戴着那样的帽子天一黑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所有这些衣物我都不喜欢,虽然我承认作为女士应该跟紧时尚潮流,但是很多时尚潮流都不合我的品位。不过我想,既然我已经成年了,就不用再穿伯父给我买的那些圣诞装束了吧,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到欣慰。

1826年12月20日

今天我的束腰和鞋子刚一寄到,伯父就叫我回屋换衣服。寄来的束腰有两件,一件是白天穿的一件是晚上睡觉穿的。我很惊讶还有一点伤心,因为我连晚上也得穿束腰,但是伯母明确地告诉我说这很正常。伯父要求我束到45cm的腰围。直到无情的束腰穿到我的身上,女仆开始拉束腰带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有多可怕。我从没想过它能有那么大的压力。没几秒我就开始大喘气了,束腰给我的胸衣带来的挤压实在比腰带大太多太多了。我要女仆别再紧了,问她拉到多少了。她说已经到46cm了。还要再小1cm!她又开始拉紧,可我实在忍不了了。在喘气的间隙,我强烈要求她停下来,打个结算了。她照做了,我站在那里,觉得自己虚弱得像只小鸟,好想回到过去的生活。我花了10分钟才恢复过来。我试着坐到床上,结果痛苦地发现穿着这刑具一样的东西,我的身体没法弯曲。最后我的后背倒下重重地躺在了床上。然后我又发现自己没办法起来,所以不得不叫女仆帮我。

束腰之后是鞋子。伯父给我买的鞋子最少也有5厘米的后跟。在我看来实在太高了,我的靴子长到大腿,前面都是鞋带很长,每一只都要花15分钟才能穿好。然后我一站起来就觉得摇摇欲坠,赶紧扶住女仆的手臂,以免摔跤跌倒。然而让我不舒服的不只是高跟,还有鞋子的尺码。伯父故意给我买小两个尺码的鞋子,因为他觉得我的脚太大了,不符合淑女的形象。他说如果从今往后我都穿这么小的鞋子,我的脚就会停止生长,这样就能变得小巧清秀了。他说的对不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穿着那样的鞋子只要我一站起来,在全身重量的压迫下,我的双脚就像着了火一样。这太可怕了!我像正常人一样行走的自由就这么被剥夺了,不用说还有跑步、跳跃和攀爬也不行了。现在我只能像一个老太婆一样蹒跚走路,双手扶着腰,缓解束腰带来的紧逼和贞操带摩擦私处产生的烦人的感觉。

为了能继续羞辱我,伯父说为了不浪费那些衣服,在我的成年衣服寄来之前,我还是得穿我的圣诞童装。希望那些衣服能早点寄来吧。

1826年12月22日

随着圣诞节的临近,我的生活就是穿着高跟鞋在房子里小步走来走去,打扮得像个仙女,后背的天使翅膀不停地碰着东西,胸衣快要把我的腰给挤没了,贞操带还总是刺激我的“那个部位”。

1826年12月23日

我的帽子和手套今天寄到了,但伯父要我等裙子寄到了才能穿它们。我已经穿着夜用胸衣睡觉5天了(译者注:原文如此,但应该只有3天)。我根本没法睡着,我渴望能解开胸衣,但是我的双手都被绑到床柱上了,显然做不到这一点。反而是那个叫加布里埃尔的洋娃娃,每当我躺在床上的时候,我都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嘲笑我的窘境。噢,我恨她!

1826年12月24日

裙子终于寄到了,为了去教堂参加晚祷告,我人生里第一次打扮成成年女性。我的束腰减小到45cm,不得不费力地喘气。白色的丝绸长筒袜穿到了我的腿上,然后是我最好的靴子,有6cm的鞋跟,被女仆小心地绑到我的脚上,漂亮的粉红色的束腰外套罩住了胸衣。然后是双白色的长到肩部的小手套,很紧,女仆强迫我穿上它们,然后用一个像吊袜带一样的夹子固定住。

穿每只手套都要花差不多15分钟,手套太紧了,以至于穿上后我发现手指很难弯曲。接下来是衬裙,一共有10层。再然后才是最外面的裙子:一条粉色的散步穿的长裙,领子很高,穿上后我必须高昂着头,袖子很蓬松。最后是顶很大的饰有鲜花和缎带的帽子,戴到我的香肠卷发型头发上面,这时我才算完成了去教堂的着装。步行去上帝的居所用了15分钟,平常只需要5分钟,但是现在穿着6cm的高跟鞋我走不稳当,再加上这么紧的束腰让我很容易喘不上气。我再也不能嘲笑伯母的小碎步了!我承认,这样散步我觉得自己很优雅,我也很喜欢座位旁边别人看我时欣赏的目光,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女士们为了时尚就愿意穿这么拘束可笑的衣服。

1826年12月25日

1826年的圣诞节到了。这是我们的主耶稣的生日,也是我离开父母后过的第一个圣诞节,想到这点早上我又哭了。早上很早我就被叫起来了,我今天得穿上全套的成年礼服。在我沐浴的时候,两个装修工人把伯父雅各布送给我的圣诞礼物安装好了,从我屋子的房顶垂下来个秋千架一样的东西。女仆把我的手绑上去,升起架子把我吊起来,然后给我穿上胸衣。因为我的身体被吊起来后舒展开了,胸衣可以束得更紧了。我被束到44cm了今天,但是却比以前要轻松一点,不过,被吊在半空可不是件愉快的经历。

胸衣和靴子(鞋跟有6cm)都穿好后,我被放了下来。这时我才感受到压力。我的身体想要恢复它们自然的形状,束腰带来的紧缚变得难以忍受。我的胸腔不停地起伏,头开始发晕,最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我一会儿就清醒过来了,她们给我闻了辛辣的嗅盐。我害怕了,要女仆松开束腰,但是一直看着这一幕的伯母不让松开。她说昏厥对时尚的淑女来说很正常,她平均每周都会晕倒一次。我没法相信我听到的一切,难道我已经被判了一辈子的刑,必须忍受虚弱和昏厥吗?噢不上帝,求求您不!

我必须承认,我今天穿的晚礼服很漂亮。那是条粉色和白色的丝绸裙子,很女性也很优雅。我又一次必须穿上很紧的长手套,然后坐下(更准确的说法是蹭着椅子的边坐下,因为穿着那么紧的束腰,这是我唯一可能的坐姿),等着打理头发。圣诞节是最隆重的场合,为此我必须梳个更精致的发型,两个小时后,我终于看到了我的新发型。我头上顶着由发卷和旋涡组成的奇怪组合,和粉色的玫瑰花还有珍珠结合在一起看起来很怪异到震撼。

所以这就是我作为成年女士的第一个圣诞节。我午饭几乎什么也没吃(以前我可是怀着热情狼吞虎咽的),因为束腰太紧了,吃两口我就觉得饱了,然后我就坐在那里,展示我的美丽,看伯父和客人交谈(有三个他的朋友,都是中年男人,不停对我暗送秋波,更可怕的是还逮着机会摸我屁股),在那之前伯父还让我唱了三首学过的歌曲。晚8点来了两位年轻的女士,我没记住她们的名字。

我想和她们说说话,我很久没有和和我一样年纪和性别的伙伴说过话了(虽然我判断她俩大概要比我大5岁左右),但是让我伤心的是她们一来我就被送回屋子睡觉了。此刻我穿着夜用束腰坐在这里写日记,女仆站在旁边,还能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有音乐演奏的声音和女孩子们的笑声和尖叫声。总之,听起来这是场狂欢的宴会,我多希望能有人邀请我也参加啊。

1826年12月28日

事情已经确定了,我要去上范•德•戎根小姐开办的淑女学院,新年第一个学期一开始就入学。伯父解释说他要去东方做几个月生意,而他认为,把我这么个鲁莽又缺少教养的女孩的教育重任托付给他的妻子实在是太艰难了。首先我对这个消息感到高兴,我恨在伯父的屋檐下度过的每一天,恨他对女性就应该柔弱和依赖别人的变态观点。其次我很高兴能结束儿童生活去上学,虽然身为女人的新身份对我也并没有多少新吸引力。我的鞋子就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刑具。两次,我今天摔倒了两次,束腰那么紧,束缚了我的动作,两次我都必须依靠别人的帮助才能爬起来。

1827年1月3日

终于!我们进入了新的一年,我希望同时也祈求新的一年日子能比过去的一年好过点。我们的新年庆祝晚会没什么特别的,实际上和圣诞节的那次很像。伯父的几个朋友来了,整晚都在不停地对我暗送秋波。当新年的钟声想起的时候,其中一个一把抓住我的腰,带着我在整间屋子里旋转,还用一种让人非常不舒服的方式抚摸我的屁股,甚至还把他让人作呕的大脸凑到我嘴上。那两位上次来过的女士在晚会将要结束的时候又来了,可是让我失望的是,还像上次一样,她们一来伯父就把我赶上了楼。

1827年1月6日

我的贞操带让我一整天都不得安宁。里面的橡胶衬里一直非常恼人地摩擦着我的那个部位,让我的下面特别紧张。我渴望能把它脱下来然后用手好好揉揉我的那个部位,但是不用说,这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到了晚上那种紧张的感觉简直让我无法忍受,总是让我睡不好觉。今天晚上我把这一切都跟伯母说了,她看起来很悲伤,只说了句我们女人只能苦笑着忍受。

1827年1月8日

今天裁缝店把我的校服送到了。我本以为就是件普通呆板的深灰色衣服而已,对我什么影响也没有。可是让我失望的是当我试校服的时候我发现衣领极其地高,顶得我下巴都快要冲着天了。还有哪怕我已经把腰束到44cm了,校服后面还是合不拢。袖子很大,层层叠叠的,里面还有衬垫。不过我想好的一面是这样的袖子穿着应该很暖和很保暖吧。和衣服配套的还有顶包头软帽,唉,帽子好大,帽檐罩在面前就像隧道一样挡视线,还有件黑色的斗篷,特别地沉,和一个皮手笼。伯母解释说将来只要出了学校的地盘,不管干什么,这三样东西都得戴着。

1827年1月15日

今天我离家奔赴范•德•戎根小姐的学校。自从爸爸妈妈去世以后,这是我第一次离开伯父的家还有这可恨的济里克泽小城,多么让人高兴的事情啊!然而这旅途对我却是一场折磨。伯父要我穿上6cm的高跟靴,还有我那条紫色的旅行裙,那裙子不仅厚还带讨厌的高领。在裙子上面,我还得围上我那件冬天穿的厚斗篷,那件斗篷是带毛边的,特别沉,而且穿上以后我的手只能从斗篷上两个很小的洞里伸出来。说到手,我手上戴了不少于三层手套,而且更让我惊恐的是,伯父竟然给我戴上了一副很紧的手铐,他把手铐的钥匙挂在一圈链子上,然后把链子套到我的脖子上,任由它们晃荡。最后他又把我的手放进那个和衣服配套的又大又厚的皮手笼里,那皮手笼是皮毛做的,戴上非常热。

然而上面所有这些都不是最让我难以忍受的屈辱。不,更糟的要留给我的下面。伯父要求车夫一路上任何时候都不得放我从长途马车里出来,他说我叛逆、不值得信任。但是考虑到旅途有10个小时长,车夫问他我该怎么解决生理问题。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让我回我的屋子去,让我震惊的是,在那儿他给我穿上了尿裤,好像我还是个婴儿一样。更有甚者,为了确保我不会逃跑,他竟然拿出一副脚铐铐到我双腿下面的脚踝上,让我一步只能迈10cm。然后他把脚铐和贞操带的钥匙串到了在我脖子上晃荡的属于手铐的钥匙下面。

最后他把我那轻佻的、帽檐像隧道一样的包头软帽戴到了我的卷发上面系好,再把黑色的厚面纱横放到我脸前,这下子我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于是我就这样坐了将近10个小时的马车,一动也不能动,像个瞎子一样。不断摩擦的贞操带让我陷入一种无法忍受的沮丧之中,我还弄脏了我下身。晚上我终于到了学院(位于兹沃勒市区附近),那时我已经精疲力尽,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因为衣服太厚了。我很感激有人能把我带上楼还让我洗澡,然后我在新床上进入了梦乡。

1827年1月16日

今天是我在新学校的第一天。早晨醒来我感觉精神好多了,女仆给我穿上那件呆板的深灰色校服。让我不安的是,我发现学校的宿舍里也有一根和家里一样的吊杆,然后我就被吊到上面去了,现在我束腰的标准尺寸是44cm。吃完一顿很少的早饭之后,我就被送到楼下范•德•戎根小姐的办公室去见她。

校长是个严厉的女人,没错,我确信她已经将恐惧灌输进了她的学生心里。但是,我不怕她。和雅各布伯父相比,她再坏又能坏到哪儿去呢?她让我坐下,然后就她的学校和教学哲学给我讲解了一番。

她说绝大多数父母把女儿送到她这儿来都是为了培养和完善他们女儿的女性技能和举止,通常这包括烹饪、歌唱、钢琴演奏、斯文的谈吐、数学、文学、绘画和舞蹈。然而,我是一个特例。她说我的伯父给她写信说我在好几项女性技能上都已经非常精通了,除了烹饪——我不需要学这个,因为我的未来是做一个用不着亲自做饭的贵妇(有仆人给我做)、斯文的谈吐(范•德•戎根说伯父把我描述成一个“粗鲁的小妞”)、和舞蹈。校长接着补充说她能看出来伯父对我的评价是完全正确的,因为从我的眼睛里她能看出我非常的聪明,对一个女人来说可能懂的太多了。

然而,虽然我在一些方面的知识超出了我的年龄,但我却在另一些方面,尤其是举止和形体训练上,可悲地落后了,说道这,校长从上到下扫了我一眼,极其失望地摇了摇头,说想要弥补我就必须做很多事情。因此,她特别为我定制了一门缝纫课程。每周二和周四的晚上我都要和其他其他女孩一起上舞蹈课,周一和周三我和二年级一起上谈吐课。但是,剩下的时间她将给我单独辅导。这样我才能每一天都集中注意力去改善举止。范•德•戎根进一步说她的学校在学生的束腰训练方面特别重视。她说到夏天我的腰围必须减小到不超过38cm,这让我非常恐惧。她明确地希望能实现这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腰围才到44cm就已经让我觉得非常紧了,我相信再减少任何一点都是不可能的。不过,我没对她说出我的担心。到时候她就会发现她的想法根本不符合现实了。

今天不上课,因为学校要到下周才会开课。趁此机会我在学校里四处转了转。学校是一座建造于18世纪的砖房,占地广阔,位于一片荒地之中。四周都是平坦的草场,放牧的满是黑白花乳牛。天际线上唯一的点缀就是离此最近的教堂的尖顶,那里离最近的村庄还有大概8公里远。显然我们周日上午就去那里祈祷和礼拜。学校的校舍四周围有一片怡人的草地,再往外是一圈围墙,围墙很高上面还钉有尖钉,显得牢不可破。无疑,范•德•戎根小姐是想以此确保她的学生不会也不敢逃跑。毫无疑问,我不会逃跑的,因为比起这里的生活,逃跑被抓住然后再被送回伯父家才更遭罪。

晚上,校长来到我宿舍,很仔细地量了我的脚、手和胳膊,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写这段文字的时候我感到非常地自在。今晚,几个月来第一次,我的双手在睡觉的时候终于是自由的了,(虽然还有一根上锁的腰带套到了我的束腰上保证我不会试图解开束腰)。没有伯父的生活是多么美好啊!

1827年1月17日

今天是我第一次上课。虽然学校还没有正式开学,但范•德•戎根小姐已经开始对我单独辅导。一整天我都在练习举止。真是太无聊太乏味了!我花了一整天顶着一本书在一间教室里来回行走,而校长则在一旁不停地抱怨我步子迈得太大了、头没有抬起来和其他种种事情。她宣称我的举止是“一个耻辱”还说我要继续练习直到我能在这间教室里来回走三趟同时保持书不掉下来。可是,我离这个目标差的还很远,我现在差不多走两米就要掉一次,而且一旦书掉下来,我必须自己去捡,没有别人帮忙。这样我就必须一边踩在非常高的高跟鞋上保持平衡,一边试着弯曲膝盖(因为束腰不允许我弯腰)低下身子,手上戴着特别紧的手套费力地捡起该死的书本。我跌倒了四次,每次都不得不叫一个女仆过来扶我起来。现在,就在我写这段话的时候,我的脚还火烧火燎地疼,还有我的那个部位,被贞操带无情地磨了一天。看起来想要表现的像个淑女就会让贞操带磨得更厉害,真烦人。

还有件事情让我担心,我的老师提到说等我的新靴子和其他配件都准备好了后训练就会容易得多了。我不知道她们还给我订了新的靴子,至于其他的配件…我只希望那些不会太烦人。

1827年1月20日

一整天我都在屋子里顶着本书走来走去,书老是掉,校长气得发火。一次书又从我头顶掉下去了,我非常沮丧,拒绝捡起书本,要校长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我非得学这种愚蠢的走路方式,我从小学会走路这么多年也从来没出过什么问题。这时,范•德•戎根小姐让我坐下,很有耐心地用缓慢的语速说道:“我必须得说,如果带着同情心去看待,女人的命运并不总是那么容易,哪怕有时我们并不想这样做,像优雅缓慢的步态这样的规矩对我们仍是必需的,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我们的举止就无法取悦和吸引男人们。”当我问为什么我要取悦和吸引男人时,她笑了,然后说我现在还不明白,等在我未来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接着她进一步对我解释。“女人,”她说,“在我们这个社会和男人并不平等。男人拥有所有的自由,他们必须这样才能成就一番事业。然而,女人并不需要这样的自由,而且实际上,如果女人真地有了这样的自由,那对她们可能还会是危险和有害的。你父母在你的童年把你抚养的,从你伯父告诉我的情况来说,像男孩多过女孩,所以不幸的是,你必须重新学习所有的东西,以彻底地把你自己改造成一个女人。就让我告诉你吧加布里埃尔,这并不容易,因为女人在生活中扮演的角色和男人的很不相同。女人并不是自由的,相反她们必须依赖于别人,依赖于她们的男人。以你此刻的情况来说,你完全依附于你的伯父。这点不会改变,直到你结婚为止。然后,你的丈夫会变成你依赖的那个人。我们依赖于男人,也必须服从于他们。我们人生的目的就是取悦他们,给他们爱、支持,凡此种种,还有床笫之事。

我们可以通过很多方式取悦他们,其中一种就是把自己打扮漂亮。一个女人大多数时候是被男人的性格和面貌吸引的。但是男人只会被身材和相貌所吸引。因此,对于一个未婚姑娘的人生来说,她最重要的,不,是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可能地提高自己的魅力,因为如果她对男性有吸引力,她就能吸引到不只一个男人,从这些男人中她可以选择一个成为自己的丈夫,她的丈夫可以照顾她的余生,或至少照顾到他死为止,然后由她的儿子接替父亲继续照顾自己的母亲。加布里埃尔,不要再把你自己看成一个人、一个灵魂或一个自由意志了。相反你要把你自己看做是一件附属品,一个漂亮的装饰,就像一把扇子、一顶包头软帽或是一个皮手笼一样,总之是一件附属于男人的饰品。成为一件附属品,服从你的命运吧,然后这所学校会把你变成一个你能成为的最好的装饰,那样的生活会使你快乐的。而如果你反抗,你的人生将永远悲惨。”

她的话震惊了我。我不是一件附属品,不是皮手笼或者包头软帽什么的,而是个人,我是个意志坚定而聪明的人,有我自己的权利。我应该把自己交给这样的命运,把自己变成男人的一只戴着蝴蝶结扎着丝绸的哈巴狗吗?不,绝对不应该!但是…但是…她的话里也有很多正确的地方。看看到现在为止,反抗除了给我带来悲伤与苦难以外,还有什么呢?

“这不公平!”我冲着她哭喊,眼泪在我的脸上流淌。

“我知道加布里埃尔,但是这就是生活,”她回答说。“面对它吧!女孩,现在,把书放到头上继续走!”

今天剩下的时间里我一直在走,我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她的话语。不公平、不公正,我想毁掉这样的人生,我想去死。我人生的命运竟然是变成一件装饰品!再也没有加布里埃尔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顶艳俗而无用的缎带包头帽,这就是我要成为的东西!哦我痛恨我的人生!

如果这还不够糟的话,今晚当我被勒进我的夜用束腰的时候,女仆把我的腰围拉到了43cm。当我问她为什么的时候,她回答说,“这是校长的命令,小姐。她说今天下午你不服管教,没有淑女的样子,还质疑她的才智。以后不管白天还是晚上43cm都是你的标准腰围了。”

1827年1月21日

今天我被告知我会有一个室友,一个叫露西的女孩会在明天过来。我好奇她会是什么样子?我真心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我是多么渴望能有一个朋友啊。

1827年1月22日

噢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今天我见到了我的室友露西,她是最甜美的女孩,而且我确定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她和我一个年纪,从俄罗斯来,(她的真名是柳德米拉),她有着栗色的头发和大大的黑眼睛。她已经在这个学校上了一年了,所以她很清楚这个学校是怎么一回事。她的腰,和我还有这里其他的学生一样,被束得很紧,但我知道她痛恨这个,因为她对我说:“他们想把我们变成瓷娃娃!”她说这个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厌恶。我简直无法相信竟然能在这里找到一个人和我想的一样。她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尤其是和雅各布伯父、威廉敏娜伯母还有范•德•戎根小姐相比!明天我们可以有机会好好谈一谈,我等不及了。

1827年1月23日

亲爱的露西正是我长久以来渴望拥有的好姐妹。今天,白天都在范•德•戎根小姐乏味的举止训练中过去了,然后我和露西坐在我们的屋子里聊了三个小时。她告诉了我所有关于她的生活的事情,我也告诉了她我的。本来,每当想起自己的人生我都感到心灰意冷,可是,我发现和露西相比,我还算幸运的呢。我在去年才进入这个可恨的女性世界,而可怜的露西从出生起就这样生活了。她说从她记事起就要穿褶边繁复的长裙和衬裙,头发卷起来系上丝带,双手用一种和裙子配套的漂亮的方式拘束起来。她说当她是个孩子的时候她一直渴望能和她的兄弟一起去钓鱼和打猎,但是却从来不被允许,相反却只能留在家里做针线活。你能想象在8岁那样幼小的年纪她就不得不穿高跟鞋和束腰了吗?

因此,她的腰比我小得多看起来也比我优雅一点。通过不断的难以置信的挤压她的腰围已经减小到了32cm,现在她的腰正在按照一种被称作是“茎腰”的模式去培养,在这个过程中她腰部最纤细的部分要被拉长到一定的长度。这听起来就非常痛苦,露西说也的确如此,她痛恨束腰也痛恨自己的女性生活方式,但是,哎,她没有别的选择。

然而上面这些还不是最糟糕的事情。不,她最糟糕的苦难是那么悲惨以至于我都不忍心写下来。她订婚了,从她8岁起就订婚了,和一个比她大33岁的男人。她说,她的父亲包办了一切,对于自己的婚姻她根本就没有发言权。她给我看了一张男人的照片——那人老得满脸皱纹,不要说接吻,哪怕一想到要和那人挨得很近就让我颤抖。露西说她也一样,她憎恨这个男人。很明显,正是他要露西接受最严格的束腰训练,而且露西说,他还希望他们结婚后露西一直保持这种最女性而拘束的生活方式。这不折不扣的混蛋!我如今的人生是悲惨的,没错,但至少我知道等结婚以后我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我问她为什么不尝试逃跑,但是她回答说,一个穿着12cm的高跟鞋,腰束到32cm的女孩要怎样才能逃跑?“我走路慢得就像蜗牛爬,”她解释说,“而且走个10秒我就喘不上气了只能停下来。”噢,我为她感到难过,我多么希望我能帮帮她啊!我不得不忍受的一切她都经历过,除了贞操带。这让我惊讶,因为按照伯父说的,所有未婚的女孩都必须戴贞操带,可是露西以前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我告诉她那是个非常残忍的东西,能不戴是她的幸运,因为任何接近下身那个敏感部位的东西都会让我们感到或多或少的紧张和不舒服。她说她明白。虽然她不用戴贞操带,但是她未来的丈夫要求必须“调教她的臀部”。我不解地看着她要她给我解释这是什么意思,下面这段就是露西的回答:

显然,婚后男人喜欢用他们那根所谓的肉棒(那东西看起来很像腊肠)插进妻子的那个部位和屁股后面,以此来获得快感。可是,要想放进一根腊肠,女士屁股后面的洞洞太小可不行,所以她必须通过往肛门里塞抛光的软木塞的办法来训练自己的臀部,一整天无论去哪她都得把那个东西夹在自己的身体里。这听起来又恶心又古怪,露西说确实如此,还很不舒服,因为夹着那东西会让你感觉肚子很饱、走路不稳还有肿胀的感觉。我真希望我未来的丈夫永远也不会喜欢这样的东西。要是他真想这样,我也会对她说“不”。

不管再怎样悲惨,我都很高兴能和露西成为朋友。今晚我躺在这里,看着她躺在旁边的床上,胸部一起一伏,我感到很有安全感,我们彼此都爱护着对方。这种感觉是多么强烈啊!

1827年1月24日

现在的生活好多了!今天我开始正式上课。课程其实相当无聊,但相对于以前每天的举止训练来说总是个可喜的改变,而且有露西陪在我身边一切都变得更加美好了。今天上的是舞蹈课。这里的舞蹈教师,霍伊斯特拉先生,是个讨厌的老头。他看起来对抓着女学生的纤腰感到非常高兴,一只手紧紧压在我们的屁股上,用力往我们胸部贴还用他胡子拉碴的老脸蹭我们的脸颊。

实际上舞蹈本身也是一项非常讨厌的事情。我们按要求要踩着细高跟、戴着比平常还紧的束腰(范•德•戎根小姐说舞会穿的束腰总要比平常紧两厘米)、穿着好几条衬裙绕着教室跳华尔兹。想要跟上步点对我就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能做到的不过是努力保持好平衡。我想练得久了我肯定能进步,尤其是穿高跟鞋这方面,虽然它真地很难。跳了一会儿我就感到很热而且心跳得很快,在霍伊斯特拉先生辅导完我就赶紧去坐下了,我的胸膛以令人害怕的速率疾速起伏着。

此刻我很高兴。就在我坐在这里写日记的时候,我能看到露西躺在我旁边的床上睡着了,她臀部的曲线玲珑丰满,在夜色中显出好看的轮廓。

1827年1月25日

今天我第一次上谈吐课,我真地恨这课。这种课程毫无教育意义,反而是种对女性的羞辱。这门课的前提是女人说话时必须永远围着她们的男伴转。我们被教育怎样不断地赞美男伴,同时避免让话题进入任何有争议的领域,例如政治或宗教,因为我们女人是不应该对除了时尚和爱情以外的任何话题持有观点的。为什么我们要被永远看作是没有能力在谈话中发表理智看法而只能微笑的洋娃娃呢?这种对待女性的态度总是让我感到出离愤怒。什么时候女性才会被真正地尊重呢?但是,我决定还是继续上课。我会继续去上谈吐课的,我也绝不会做出什么违背这门课的事情,但在内心里我知道我永远也不会用上在这节课里学到的“技巧”,哪怕是在结婚后,因为我只会嫁给一个尊重我的智慧、愿意平等地待我的男人。

1827年1月27日

就在我以为我的生活开始好转的时候,糟糕的事情发生了把我带回了现实。今天我的靴子和其他“饰品”都到了,它们比我想的还要糟糕的多。我一整天的时间都花在穿戴和适应这些东西上了。我先从靴子开始说。新的靴子比我以前的糟多了。靴筒一直抵到我的大腿而且系带也是,像束腰一样系紧(穿一只靴子就要花20分钟时间!),而且一旦穿好后我几乎一点也不能弯曲膝盖了,脚踝也被绑得僵直。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不,最糟糕的是鞋跟,至少有10cm高,我以前的鞋跟就高得够不合理了,现在的竟然比原来还要高4cm。穿好后我刚要试着站起来就失去了平衡,还好女仆扶住了我。而且,脚疼的也难以忍受。靴子故意减小了两个尺码,结果我一把重心放在脚上,双脚就被靴子无情地挤压。范•德•戎根小姐说这是我的足部训练的一部分,为的是给我塑造娇小的符合淑女形象的双脚,我不怀疑她说的是不是可行,但用这种方法,我都快不敢用我可怜的下肢支撑身体了,太疼了也太挤了。光是练习穿着这烦人的东西站直身体就花了我足足一个小时,更别说走了。在经过几个小时的训练之后,我终于可以勉强蹒跚着走路了,但是走得既不稳重也不淑女,步子更是小得难以想象。我害怕我永远也不能穿着它们正常地走路,哪怕亲爱的露西向我保证经过练习一定可以。我哭了,一想到我再也不能,(或者至少在结婚前再也不能),迈开大步像个正常的人类那样走路,我就忍不住留下眼泪。

虽然我的靴子已经够糟糕的了,但这还不是新东西里最折磨人的。不,毫无疑问最糟糕的是我的那些新“饰品”,那些东西比我能想象到的还要拘束。就从我的新手套开始说吧,是用厚皮革做的,戴上后一直延伸到腋窝(在那儿有一对很紧的铁环箍住它免得掉下去),最糟糕的是,整副手套都像束腰一样紧。戴一只这样变态的手套就要花足足15分钟,而且一旦戴好后,我的手腕、手指和手肘都只能最小幅度地活动了。现在写日记真地是个麻烦事了(因为我必须像束腰一样一天23个小时都戴着手套,除了洗浴时可以脱下来),我的手几乎连笔都抓不住了(这还因为他们要我在皮手套外面再套一副丝绸手套),于是一旦我弄掉了笔,(这很经常发生),想捡起来简直折磨死人。戴着这样的手套也意味着我能触摸到的地方受到了限制,比如我再也不能够到我的脊背了。

然而,手套还不能和我新的“风纪领”相比(虽然我更想叫它“束颈”,因为这个词才能更清楚地揭示它的本质)。范•德•戎根小姐判定我总是不能笔直地抬头(虽然学院校服又高又紧的领子让我的脖颈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维持一个固定姿势),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为我订做了这个恶心的蕾丝领子,这东西迫使我扬起下巴冲着天,粗声地喘气。我再也看不到我身前的地板了,这让我很难找准自己的位置,尤其是在下楼的时候,比以前困难了好多。像手套一样,在床上我也得穿着这东西,我害怕头向后扬到一个这么不自然的角度会让我今晚睡不好觉。

要是这些还不够的话,最后还有一件东西。一副脚铐铐到了我的脚踝上,彼此之间有10cm长的链子相连,按照范•德•戎根小姐的说法,这可以强化我养成“淑女的步态”。穿戴好上面所有这些可恨的东西,我蹒跚走回宿舍,刚一进去就忍不住大哭起来。一小时后露西回来并安慰我。她同情地亲吻我的脸颊,这是我在这可恨、可怕又可悲的人生里仅存的幸福了。

1827年1月30日

今天我们第一次被允许走出校门,去临近村庄的教堂。穿着可笑的高跟靴走到那里花了我们两个小时(幸好走路前我的脚链被取了下来)。厚斗篷和皮手笼的确可以使我们保持温暖,但那有隧道状帽檐的包头软帽还有面纱是那么地限制我的视力,以至于哪怕是在我前面的同学的身影也只是一个朦胧的轮廓——我们被要求严格地排成一条直线行走,一跟皮带连在我们所有人的领子上把我们串在了一起,范•德•戎根小姐走在队列的最前面。我感觉自己不像是个姑娘,倒像是放牧的牛群里的一头牛。布道很无趣,但对我们沉闷的日常生活来说至少是一种调剂,我很高兴我能领到圣餐。

1827年2月12日

今天下课后我回到寝室,看见露西坐在她的床边哭红了双眼。我问她怎么了,她说今天她收到了未婚夫的来信。在信里露西的未婚夫写道,他认为是时候进一步训练露西的后庭了,所以随信寄来了一根新的软木塞,装在一个漂亮的包裹里,包裹上还绑着大大的红蝴蝶结。露西解释说她时常被要求更换用来训练后庭的软木塞,每次都比之前的大一点,这样等到她结婚后,她的后庭就能张开到足够容纳她丈夫的阴茎的程度了。可是,之前她以为现在身体里的这根已经是最终的尺寸了。“现在已经好大了,”她悲叹说,“戴着它我一整天都觉得好饱好饱的。可是新的这根,直径比现在这根还要再大上一个半厘米。”我从她手里拿起新的软木塞。它真地好大,直径少说也有10厘米!

我从没想过男人的东西能有这么大,光是想一想有一根这么大的东西塞在我的屁股里一插一整天就已经够让人不好受的了。露西接着哭诉,“我的女仆今天生病了,只有我一个人是没法把这东西插进我那里的,可是我又不想找不认识的人帮我做这件事。”这时我意识到这是一个帮助我朋友的机会,于是我说我会帮她。她小小地振奋了一下,然后叫我去要点猪油来,因为那东西对于润滑来说是必需的。女仆从厨房拿来猪油后,我们就拔出了原来的那根软木塞。那上面好脏,沾着粪便,我必须承认我一点也不喜欢碰那东西,不过把手放在露西光滑漂亮又紧致的臀部的感觉可不赖,我可以理解为什么男人喜欢女人的这个部位了。把新的这根用猪油润滑然后塞进去花了更长的时间。我不得不紧紧抓着露西的翘臀使尽全力把那东西往里推。终于,我们成功了,尽管露西的表情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它太大了!我装不下它!我感觉好难受!”她呻吟着。我安慰她,搂着她把她紧紧埋进我的胸部,亲吻她,确定地告诉她,这就是我们的命,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1827年2月23日

今天我终于成功地头顶着书绕房间走三圈都没有掉下来。范•德•戎根小姐非常高兴。明天我就该开始学习坐姿了。

1827年2月24日。

坐姿课和走路课一样乏味,而且还要更难一点,不过至少我可怜的双脚终于不用再整天都受折磨了。

1827年3月1日

今天我的束腰又紧了一点。现在我的腰围减小到了42厘米,一整天束腰都弄得我好疼。在上举止课的时候我昏倒在了楼梯上。我被告知,每个月的第一天,我的束腰都会减小1厘米。

1827年3月15日

露西的未婚夫今天出人意料地来看了她。我承认我内心其实非常想看看他真人是什么样子,但是恐怕他看起来比露西描述的还要糟糕。他叫鲍里斯,真是个非常好色的男人。他当面奉承我长得漂亮还捏我的屁股,就像雅各布伯父的朋友在圣诞节那天对我做的那样。他说他对露西的进步很满意,希望大喜的日子快些到来好和露西永结同心。对我来说我一分钟同心也不想和他结,让我心碎的是露西也是这么想的,可我们却无力改变她的命运。感谢上帝,我想等我结婚的时候,应该由我来挑选夫婿,而非雅各布伯父,而且我要选择一位真心爱我的男士,他愿意让我按照我想要的方式生活。

我越来越期待结婚了,因为结婚将把我从这整日的束缚中解放出来,而且我也非常想去探索鱼水之欢,露西说她听说那滋味真地不一般。把男人的家伙放进我的那个部位里会是什么感觉呢?(但是不能是我的后庭,不,绝不!)。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了。接着,鲍里斯说他这次之所以过来是为了把他刚刚在巴黎花了一大笔钱定做的婚礼用的束腰赠送给他的未婚妻。那束腰做的真地很漂亮,但是尺寸也很吓人。

束腰中间的直径只有30cm,还有5cm长的茎腰。这是我们见过的最吓人的服装,露西抗议说她永远也没办法穿上这束腰;但是鲍里斯解释说这就是他为什么提前一个月带来的原因,这样露西就有时间适应新束腰的尺寸了。当露西问他他刚刚提到的一个月是什么意思时,鲍里斯说婚礼的日期已经提前了,他和露西将在阿姆斯特丹的一座俄罗斯风格的教堂结婚,就在复活节后,然后露西就不用再回学校了。

我悲痛欲绝!我意识到不仅马上我就要失去亲爱的露西,而且等待她的将是一生的痛苦。鲍里斯走后露西哭了一整晚,我紧紧地抱着她,无数次的亲吻她。

1827年3月18日

我的生活已经是一场痛苦的折磨了,但是可怜的露西的生活还要更糟。她已经停课了,每天的时间都用来适应婚礼的束腰。一天要晕倒好几次,今天当她被吊到束腰杆上伸展身体的时候,她痛得大哭。现在每天晚上我们都一起睡,我们紧紧地搂住彼此,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彼此。

1827年3月22日

今天我们去阿姆斯特丹定做婚纱,(我是露西的伴娘)。鲍里斯给我们订的婚纱又轻佻又可笑,袖子鼓鼓的,衬裙的数量超过了20条。即使这样,看在露西的份上我还是很愿意穿上它们。

1827年4月1日

束腰又紧了1cm。今天我昏倒了三次。现在我的日常腰围是41cm,上舞蹈课时的腰围是39cm。

1827年4月3日

学校放假了,其他学生都回家了,但是我没有(因为雅各布伯父还在东方没回来)。不过我很高兴能留下,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再多陪我深爱的露西一小段时间了。

1827年4月11日

今天我们又一次去了阿姆斯特丹。此时此刻我正在酒店和露西的父母在一起。露西的母亲是位温顺文静的妇人,纤腰细得惊人,而露西的父亲则是个专横的大块头男人,我一直和他保持着距离。露西整天都忙于婚礼的各项准备,还有婚后的安排。婚礼一结束,露西夫妇就会回俄国,鲍里斯在一片森林里买了一大片庄园。露西很失望,因为她想生活在圣彼得堡,那里的氛围更时尚一点,但是在这些事情上她一点发言权也没有。我向她保证每隔一段时间就给她写一封信,好让她不会太孤独。

1827年4月23日

婚礼前夜,露西靠着我的肩膀哭了几个小时,对我诉说她对未来的恐惧。噢,但愿我能帮帮我的朋友!

1827年4月24日

露西嫁给鲍里斯•阿塔马诺夫的婚礼举办地很成功。她曾说她痛恨被打扮成个瓷娃娃,可她穿着婚纱的样子正像个瓷娃娃,当牧师说她和那个可恨的男人将永远结合在一起的时候,露西一直在流泪。然后,在一场小小的典礼之后,露西的丈夫就要她上楼去洞房准备好。我很好奇露西会不会享受她的洞房花烛夜?

1827年4月25日

我永远也不会知道露西对她的新婚之夜是什么感受了,不过我担心昨晚对露西一定非常糟糕。今天早晨我去送他们离开的时候,我试着同露西说话,但是却没有说成。我掀起她的面纱,让我恐惧的是我看见她的丈夫在她脸上绑上了一副皮革面具,那面具让她的嘴巴什么话也说不出,眼睛什么东西也看不见。我离开前冲着她的耳朵低声说我爱她,还隔着面具亲吻了她。我亲爱的朋友露西•阿塔马诺夫,她的人生已沦落到何等悲惨的境地。

1827年6月23日

在见证了这样一件悲惨的事情之后,一回到学校我就病倒了。我陷入了昏迷,等我醒来时已经过去了两周。直到今天我才有力气起床和写字。哪怕我的身体状况已经如此糟糕了,范•德•戎根小姐还是要求我必须时刻穿好束腰、手套和靴子,甚至就在我昏迷不醒的时候,我的腰围第一次被束到了39cm。

1827年6月26日

没有露西的生活是悲惨而空虚的。我就像具行尸走肉,迈着小碎步徒劳而没有目的地游荡。

1827年7月1日

38cm了现在。尽管我曾以为这是不可能的,但范•德•戎根小姐还是实现了她的目标。我无时无刻不感到气短和疼痛。

1827年7月2日

无聊而空虚的生活继续着。即便完成了我的课程,我也不觉得我活着。或许暑假会让我好起来吧。我至今已经给露西写过5封信了,可是一封回信也没有收到。但愿她丈夫没有扣留她的信件。

1827年7月14日

昨天学校放假了,今天,穿着和来时一模一样的讨厌衣服,(不过腰围当然小了不少),经历了和来时一样折磨人的旅程,我回到了济里克泽。我到家时伯父出来迎接我了。看到他的笑脸,我想,也许以前我对他是不是太苛责了?他对我的确不讲情面,可是或许也是出于好意。我决定这个夏天要尽力学着去爱我的监护人。

1827年7月15日

今天的事情真地好奇怪。在完成了一学年的学习之后,我本期待能休息几天,待在家里做做针线活或是读读小说。然而今天早晨,伯父叫我到客厅和我说,虽然他对我在范•德•戎根小姐的学校的进步感到满意,但他也意识到那位好女士对我在一些特定方面的无知状况并没有展开针对性的教育,所以这个夏天他会亲自努力对我做进一步的辅导,这样在他所谓的落后科目上我就能进行一些补习。他问我除了低地区域(译注:指荷兰)以外是否还去过别的什么地方,当我回答说没有以后,他就张开胳膊用力地指着天空,又一次咒骂我深爱的妈妈和爸爸,还说对于一位女士来说有必要对更广大的世界多一点理解。接着他宣布我们会一起去他的度假别墅住一段时间(住多久他没明说),立刻出发。

伯父的度假别墅简直是最奇怪的地方了。它坐落在斯豪文-德伊弗兰岛(译注:济里克泽就在这个岛上)的远端,那里荒凉而且风很大,附近是一片非常广阔的沙丘,当地人都称那里为“那旮旯”。说伯父的别墅奇怪是因为,虽然房子还是普通的荷兰风格,可是庭院(占地很大而且是伯父自己设计的)采用的却是远东的样式,庭院中间有一栋小小的建筑,很像中国的宝塔,伯父称其为“茶室”。

一进别墅,伯父就让我坐下,告诉我他一直仰慕东方的风俗习惯,这次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给我介绍它们。他进一步解释说,我在这里将会像一个东方女孩一样生活,学习东方女性的观念和举止,直到他认为我学的已经足够了为止。所有这一切听起来都既奇怪又有趣,但是伯父又不肯回答任何我提出的问题,只说明天我自己就知道了。于是,来自北海的风不断咆哮着打在窗格玻璃上,我在上床前一边写着日记,一边忍不住好奇明天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第五部分

1827年7月16日

今天比昨天更奇怪。我很早就被女仆叫醒了,很快上好厕所,然后,只穿着轻松的内衣,被带到宝塔或者伯父说的茶室中,在晨曦中,我看见我的伯父在等我。他向我打招呼,然后解释说我们之所以早起是因为有很多事要做。在大楼的中央有一把椅子,伯父让我坐上去。然后,女仆开始摆弄我的头发,她捏着一些难闻的液体,在我头上抹了一会儿,然后把头发晾干,那些东西并没有被洗掉。然后,大约三十分钟后,镜子摆在我面前。令我吃惊的是,我美丽的金发现在是黑色的了。原来那液体不是肥皂,而是某种染料,

“为什么,伯父?”我抗议道。“我看起来像个丑八怪!”我的蓝眼睛和漂亮的眉毛是那么的突兀,被一大堆黑色的头发包围着,我看上去更像一个女巫,而不是一个年轻的小姐。

“我知道我亲爱的,但不要害怕,你很快就会变漂亮的。黑色的头发是必需的,你知道,东方所有女人都有乌黑的头发,因此如果我们要扮演她们,就不能还是金发对吧?”我同意,但即使是黑色的头发,我也看不到东方的感觉,我就这样告诉我的伯父。“别害怕,加布里埃尔,”他回答说,“现在该解决这个问题了。”然后,我惊讶地发现伯父拿起一个看起来像陶瓷头盔的东西,只是另一面是一个完美的东方女性的形象。

“这是什么?”我问道。“这是你的新面孔,”他回答。“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加布里埃尔了,而是晶子(译注:原文为Akiko)。这是按照你的头的大小打造的,背部的开口可以让你的头发露在外面。”

“但是我怎么看怎么呼吸呢?“我绝望地问,我不想戴面具。

“眼睛和鼻子都有洞,看。”

我看了看,他说的是事实。然而,经过检查,我发现了一个新问题,有一块大木块向嘴里凸起。“可是嘴巴没有开口,”我抗议道,“而且这个凸起的木块会让我很难讲话。”

“不,晶子,”他回答。“这将使你不可能说话。你将在这里学习,学生需要倾听,而不是说话。现在,让我来给你戴上面具。”

女仆紧紧地抱着我,使我无法阻止他,他把面具放在我的头上,木制的凸起堵上了我的嘴巴,使我除了嘟囔再发不出别的声音,然后,他把两侧的带子扣好,面具紧紧地锁在我的脑后。戴着这样的面具感觉很奇怪,也很不舒服。陶瓷的脖套上用金属条加固,我发现它故意做得很长,以此来强迫我抬头,眼睛的洞很小,上面覆盖着一层有色玻璃(在外面它们看起来像是东方人黑眼珠的完美复制品),但它使我的视野受限,看东西蒙蒙胧胧的。面具不仅仅妨碍我说话,还影响我的听力。该死的陶瓷面具紧紧地贴在我的脸上,使我的听力比平时更差。

“好的!真不错!”伯父说。“现在开始做发型!“由于面具限制了我的视野,我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有人——不是我伯父或女仆——正在精心打理我的头发。期间,伯父解释了所有的程序。他再次重申在这段时间里,我不再是加布里埃尔了,而是一个正要开始接受艺伎训练的年轻的日本舞伎晶子。一个舞伎(译注:maiko),他说,成为艺伎(译注:geisha)后,就成了这个星球上最富女子气息和最优雅的生物。她们永远穿着女姓的服装,完美无瑕地展示着自己,学习所有女性的艺术,比如演奏乐器以取悦男性、茶道、斯文的谈吐、歌唱和床笫的秘密。伯父解释说,出于显而易见的原因,我不会学习房中术,而且唱歌和谈吐也不用学,但至于其他的,他们会在我的夏季课程出现。然后,他开始解释这种发型,这是有史以来设计得最精致的发型之一,被称为“先笄”髻(佳蘅:原文为wareshinobu,查英文维基百科,是艺伎出道头两三年梳的发型。中文名不确定,只是看着像先笄),以及他为什么聘请和歌山小姐(她曾是金泽的一名发型师)。

伯父说了很多发型的魅力所在,然而,我所知道的是,发型很重(我戴了大量假发),晃来晃去害我痒痒,花了足足三个小时才弄好。我当然不想戴它太长时间(伯父说过我在整个东方式教育期间都会戴着它),但事实上,我没有选择,甚至不能说出我的感受。

终于,在这之后,我被允许站起来,我的着装开始了。伯父解释说,虽然日本女人不穿紧身胸衣,但我的欧式身材和亚洲人轻灵的身材有很大的不同,所以我还是需要一件紧身胸衣,虽然和我以前的有点不同。新的紧身胸衣不再强调我的身体曲线,而是类似于上世纪那种直筒式的。女仆狠狠地把胸衣拉紧(伯父要女仆给我束到平常的二十英寸尺寸),胸衣不仅挤压了我的腰,而且把胸部也压了下去,还勒到了我的胯下,在那个令人难以启齿的部位引起了奇怪的感觉。系好了之后,我喘不过气来,仆人拿来我的衣服。

第一次,我被要求穿上名为足袋的短袜,白色的袜子又紧又厚,有点磨脚。一件沉重的白色棉质上衣和裙子被穿到我身上,然后是华丽的黑色和服,上面绣有竹子的图样,女仆小心翼翼地把它穿在我身上,系好。它真地很美,但太沉了让我有点烦,让我感到困惑的是,裙摆太长了,拖到地板上。然而,过长的裙摆随后被从腰部往上拉,直到下摆高到脚踝,然后在腰间系上一条名为腰纽(译者:原文为koshi-himo,查英文维基,其汉字为腰纽)的腰带使得裙摆不会再往下掉。然后女仆捋平我的衣服,一条黄色的刺绣腰带紧紧地系在我的腰间。两只厚厚的白手套套在我的手上,手套又紧又厚,我的手指几乎都动不了。最后,我被要求穿上一双讨厌的木屐,鞋底高得让人难以置信,大约有三厘米,穿着非常不舒服。

梳妆完毕,伯父把镜子重新拿回来。出现在我眼前的景象几乎使我晕倒。我早已熟悉的加布里埃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像玩偶一样的日本女人,她有珍珠般白皙的皮肤,一张修得整整齐齐的脸。我倒抽了一口气,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我。我觉得我的整个人格都被剥夺了。

在打扮完之后,我在和歌山小姐的指导下度过了一天。坦白地说,当我看到我伯父雇用一位真正的日本女士给我当老师时,我很感兴趣,但现在我觉得这一天很可怕。首先,面具使我感到一种幽闭的恐惧,我觉得自己一直被囚禁,就像旧帝制法国那个国王的兄弟,那个被迫戴上铁面具的不幸人一样(译注:此处原文指的是铁面人,法语L’Homme au Masque de Fer,他是路易十四时代的一桩著名公案,这名神秘的犯人被伏尔泰认为是太阳王同母异父的长兄,而大仲马则在小说中宣称他是国王的孪生兄弟),而且和服又重又热,限制我一步只能迈一点点距离。木屐也是个考验。它使我站不稳,特别是在鹅卵石地上,唉,伯父的东方式花园里有很多鹅卵石。

我现在坐着,写日记,仍然穿着我的和服和面具,不过我被告知到睡觉时我就能得到解脱。我必须说这对我是个巨大的安慰,我迫不及待地等待着解脱的时候。

1827年7月17日

又是奇怪的一天,而且遗憾的是,还很不舒服。加布里埃尔(或者我应该叫晶子吗?)依然是早早醒来,穿着与前一天相似的服装,戴着面具,这次是橙色和服。我很累,睡眠很差。虽然晚上我可以从讨厌的面具和繁琐的日本服装中解脱出来,但我仍然需要穿着紧绷绷的胸衣,双手仍像往常一样受到束缚。更令人不安的是,我的睡眠安排改变了。为了完全融入东方的生活方式,我被要求睡在茶室里,那是一个没有窗户、由木头搭建的小木屋,因此,它无法抵御那些吹进屋里的狂风。结果我冷得牙齿整夜都在颤抖。但幸运的是,早上当我提到这事时,女仆告诉我伯父了,他答应马上改进。我还必须承认,我很快就暖和起来了,穿着厚重的和服,被迫在7月温暖的阳光下散步(我尽量用我被限制的步伐应付恼人的木屐)。即使如此,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我不再被允许睡在床上,而必须躺在地板上名为蒲团(译注:futon)的薄床垫上。这是最难受的,和歌山小姐不允许我把我精致而恼人的发型放开。相反,她坚持说发型绝不能被破坏,因为它需要保持整整一个月。为了适应这种情况,我枕不了枕头,我的脖子必须在一块硬而高的木块上休息,木块固定在地板上,我的脖子绑在木块上,头一动也不能动。你能想象让一个人在颈部以这样一个角度伸展同时头部不可移动的情况下尝试睡觉是什么感觉吗?真是折磨。

今天和昨天差不多。在跪坐上我有进步了。我可以跪八分钟了,但和歌山小姐仍然很不满意。我现在煮茶倒茶的手法更纯熟了。

1827年7月18日

伯父“改进”了我的睡眠安排,唉,比没改还糟糕。昨天晚上,我的手臂在背后被单筒袖捆紧。然后,我被7条厚毯子裹起来。我像被裹在茧中,然后再被装在一个厚厚的皮睡袋里系紧。一条围巾裹在我的脸上。尽管风无情地吹,我还是非常热,今早醒来时,我浑身都是汗。

今天在跪姿上没有什么进展。我已经开始学习如何演奏一种奇怪的像小提琴一样的乐器,名字叫三味线。

就在我写到这里的时候,我悲哀地看到女仆正在铺我的被褥,和昨晚的安排差不多一样。

1827年7月19日

可怕的一天!和歌山小姐告诉我的伯父,我在跪坐方面进展缓慢,今天早上,穿好衣服之后,令我惊讶的是,女仆命令我坐下,我的腿被无情地弯曲回跪姿,然后就这样一条粗皮带捆住了我的腿。两个男仆把我带到学习地点,我拿着三味线,被迫以那样的姿势跪了5个小时学习乐器。疼痛异常,但幸运的是,一段时间后,腿部麻木了。午餐时间到来,我的腿解放了,但我一个人站不起来,和歌山小姐不得不扶着我。等到我的腿部知觉恢复,我们就在花园里散了会儿步,天堂一般的感觉。然后,我的腿再次被绑成跪姿。我从那时起就没有起来过。日记写到这里,我仍然穿着日本服装和面具,我的双腿被绑成痛苦的跪姿。我多么渴望这场东方式的磨难结束啊!

1827年7月20日

和昨天一样,我的腿整天都火辣辣地疼。

1827年7月21日

我太痛苦了。我必须逃走。

1827年7月22日

雪上加霜,我的人生更痛苦了。我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和歌山小姐在过去的几天里变得懒惰,经常离开茶馆去做其他的事情,她知道我不能动。今天她离开了一个多小时。在这段时间里,我需要上厕所,但我既叫不了人,也憋不住,我尿湿了自己。伯父没有责怪我的导师,而是责怪我,说我是婴儿,这么大了还尿裤。我现在必须像婴儿一样整天戴着尿布。

1827年7月23日

我讨厌这种生活!毫无意义的东方式学习,这烦人的拘束服,让我热出汗的面具,我的腿被强压在很不舒服的姿势下,不能移动、说话或做任何事情。尿在尿布里后,一整天我都得忍受那潮湿。我一定要逃跑!

1827年7月31日

七天前我逃走了。下午散步的时候,我的腿一恢复,我就把和歌山小姐推到池塘里,然后逃跑了。我脱下那木屐和和服,这使我更加灵活。可面具却成了问题,因为伯父用锁把它锁上了,所以我不得不用脸撞一块石头,好把面具砸碎,这个过程中我划伤了自己。然后,穿着白色的裙子和上衣,我跑了。不幸的是,这个地区很荒凉,什么建筑也没有。我听到伯父的人在追我,于是我躲在灌木丛里。然而,我没想到伯父狡诈如恶魔。我不知道他还养了一条狗,可以用狗鼻子跟踪人。我很快就被找到并带回来了。伯父很生气。他说我是最顽固、最麻烦的姑娘。他说我不可救药。他在房子里大发雷霆,说他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了让我接受比其他女孩更好的教育上,而我对他的全部感谢,就是跑掉,毁掉他给我买的漂亮衣服。我不知道,也许我很坏,但是生活是如此的无聊和拘束。

作为惩罚,他规定我在夜间睡觉时,腿要被束缚在跪姿中。我承认,这并不像白天那么糟糕,因为我的重心不在腿上,但这仍然是一个考验。更重要的是,在我白天散步的时候,一件新和服被拿了出来。它的两只袖子缝在一起,在衣服下面,我的手臂被绑在这个单筒手套里,像我在晚上带的单手套一样。由于我自己的错误行为,我的生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糟糕。再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了。

第六部分

1827年8月4日

我要加大训练量了。伯父在远东时认识了一些有生意往来的朋友,他希望用一个日本式的晚宴款带他们。我连同和歌山小姐和伯母,都要等着招待他们。伯母现在每天也穿着和服和面具。出于某种原因,她的面具只有一个直径约3厘米的小开口,宽度不足以说话。当我问她为什么时,我被告知这不关我的事。、

1827年8月8日

噤声的沉默,捆住的膝盖,受限的视野和拘束的衣服。我的生活可悲极了。

1827年8月10日

今天是伯父招待朋友的日子。来了几个肥胖的商人,我被迫充当他们的仆人。我给他们倒茶,弹三味线,跪在他们旁边。其中一个叫马蒂诺的法国人不停地抚摸着我的手臂和臀部,我无法阻止他。我觉得很屈辱。几个小时后,我被叫走睡觉。伯母和和歌山小姐留了下来。当我走开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我看到两位女士都跪着,向两位男士的裤裆鞠躬。这是一种我还没学过的礼仪,我希望我永远也不用学。这痛苦的生活让我每天晚上都会哭泣。

1827年8月15日

我当了整整一个月的晶子,真是痛苦。我向上帝祈祷,愿这种生活早日结束。我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学校。伯父对我在招待晚会上的表现很满意,他计划再搞两次。

1827年8月18日

今日有了一个变化。来了一位画师,开始给我作画。在画师工作期间,我一直被捆成跪坐的姿势。

1827年8月22日

画师终于画完了。我解放了。

1827年8月23日

我的痛苦何时才能到头?画师根本没画完!反而开始画第二幅了。现在我被迫穿着远东服装站在我伯母身边一整天。伯父在地板上立了两根棍子,而我们被绑在上面,一动也不能动。

1827年8月27日

画师终于画完了,但我还有另一场接风宴要准备。一想到别的女孩都能和她们的亲人一起在大陆旅游,或是简简单单地玩耍并享受假期,绝望就充满了我的心胸。我爱的人都去世了,而我的伯父又是如此残忍,哪怕他并不是有意要这样。我究竟受了什么样的诅咒?

1827年9月1日

多么美好的一天啊!伯父终于宣布我以晶子的身份生活的日子结束了。今天我被带到屋里,再次打扮成加布里埃尔。我从没想过再一次穿上我的旧胸衣、花哨的裙子和高跟靴竟会让我感到高兴。我向上帝祈祷,愿我的腿不会再被绑成那个样子了。在回济里克泽的马车上我不用戴面具,这感觉竟是如此自由,尽管伯父又要求我戴上巨大的带厚面纱的包头软帽,害得我只能像在隧道里一样视物。我很高兴我又能看东西、说话和活动了。我多么渴望回到学校,逃离伯父仁慈的暴政并再次见到我的朋友们啊。

1827年9月7日

自从从度假地回来后,我就一直尽最大的努力好好表现。我整日微笑,从不抱怨我的服装,只在有人跟我说话的时候才张口。哪怕是伯父都注意到了我的努力,还表示了赞赏。我希望这样就不会激怒他引来更多的束缚了。

1827年9月10日

悲惨透顶,我的计划适得其反! 伯父对我行为举止的改善印象深刻,他决定不再把我送回范•德•戎根小姐的学校,他将我的改变的功劳归于他自己在夏天给予我的训练。我茫然无措,我被告知明天将有一位新的比利时女家教来到我家,我的教育现在将在家继续,在伯父的指示下。我是多么渴望再次离开这栋房子啊,哪怕只有白天也好,可现在这宝贵的机会竟生生从我手里被夺走了。

1827年9月12日

对我新的管教已经开始了,目前为止还不算太糟。我的束腰被进一步缩紧到了37厘米,我被告知伯父已给我预订了一件新的束腰,将使我的腰围下降到32厘米。不过,到目前为止,也就仅此而已了。黑格尔小姐为人严厉,但我早已料到,我顺从地配合她。在经过了作为艺伎生活的折磨之后,这已经不算什么了。也许最糟糕的事情是,在和伯父说寒冷的日子即将来临后,他们就改变了我的夜间作息。一个类似于我在夏天睡觉时用的皮革睡袋将成为标配。我已经看过那个睡袋了,它像紧身胸衣一样完全贴合身体,完美地塑造了我的身材曲线。当我问到我被束缚在单筒袖里的手臂应该放在哪里时,黑格尔小姐说,对此她已有了新的安排。我略带惶恐地等着,看那个“安排”是什么。

1827年9月14日

昨晚我明白了新的安排是什么。以后每晚我都要被捆进一件伯父为我特别定制的新束腰里。他管那叫维纳斯束腰,顾名思义新的胸衣没有给胳膊留开口——我的双手被交叉装进胸衣背面上部并压紧,直到在不明底细的人看来我就像天生没有双手一样。我必须承认通过镜子里看到在这套装备里被捆好的自己让我极其不安,也极其不舒服。捆成这样,我的胳膊很快就麻木了,而且,因为胳膊被捆在背后,就像单筒袖一样,我不能像我喜欢的那样舒服地躺下,头必须仰着。睡袋还带来了更多的不适。里面极其地热(火上浇油的是我腿上还穿着厚厚的长筒袜,绷得极紧,害得我从脖子往下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一动也动不了,更糟的是,睡袋底部固定的方式使我的脚必须向下弯曲,像芭蕾舞演员一样,呈一种你可以称其为足尖式的姿势。这有点疼,不过最痛苦的是,哪怕我已经动都动不了了,我还是得不到解脱。不过,至少现在我的头是自由的,脖子也不用再像个长颈鹿一样伸长着了)。

我的功课还好。 数学、唱歌、弹钢琴、斯文谈吐,当然还有举止。黑格尔小姐对后者并不满意,抱怨我走路步子太大,尽管我觉得这微不足道。

1827年9月20日

糟糕的一天。我去束腰店试我的新束腰——或者我应该说是多件束腰,因为伯父订的不是一件,而是一整套。在穿着我新的训练束腰被勒紧的过程中,我晕倒在了37厘米。那真是件可怕的东西,比我原来的更长,鲸骨排列也更紧密。夜用的维纳斯式束腰看上去好一点,但是宴会胸衣看起来真恐怖。我还有一件惩罚胸衣,下面一直延伸到膝盖,一旦系紧,穿戴者就一点也不能弯腰也不能坐下,还几乎不能挪动双腿。我必须尽最大的努力好好表现,这样我就永远也不用穿这件了。我还有了一个新的用来训练仪态的装备,看起来也很恐怖。这东西叫单手套,它迫使我的双臂靠在一起,手掌并在背后。胸衣裁缝拿出了这个东西,说它治驼背很有效,让我恐惧的是,黑格尔小姐用最不快的语气说我也必须要用这个。于是不顾我的反对,伯父买下了这个看起来就惹人烦的东西。我希望我不用经常戴这个,因为它看起来就像个刑具。

1827年9月21日

穿新的胸衣就是场折磨。我整天都胸闷气短,没法完全集中注意力在我的学习上。

1827年9月23日

如今我的腰围下降到了36厘米,我感觉自己总是出于晕厥的边缘。到现在为止(感谢上帝),那件仪态矫正设备还没用过。

第七部分

1827年10月1日

今天我们去了范•欧斯滕夫人的女装店。伯父已经给我订购了一整套新行头,以适应我刚刚缩小了的腰围和千变万化的时尚潮流。范•欧斯腾夫人用时尚海报给我展示了时尚的变化。过去的一年里袖子变大了,现在这种袖子被叫做羊腿袖或者“羊肩膀”。裙子变得更细更长了(对此我很担心)。伯父坚持要我务必紧跟时尚潮流。总之,订了12条新裙子,都是丝绸缎子做的,很贵而且很有女人味。不过,宴会礼服要往后推推了,伯父希望等到明年我能出门参加活动了再准备。我新的紫色的丝绸散步长裙有一件配套的灰边斗篷。让我不解的是那斗篷看上去似乎没有给胳膊留开口。

1827年10月5日

过去几个月,我的贞操带似乎越来越紧了。那东西扎进我的肉里,一有摩擦就无法忍受,不管白天还是晚上。我必须和伯母谈谈这事。

1827年10月7日

今天我被叫到客厅,伯父伯母在那儿等着我,令我惊恐的是,我被脱光衣服只剩下胸衣和最里面的一条衬裙。整个过程中伯父脸上一直带着大大的笑容。他随后发表了一番讲话说他有多么为我骄傲。显然伯母跟他提到了我的贞操带现在太小了,出于某些原因,这让他高兴。当我问他为什么时,他回答说贞操带太小就说明我长大了,或至少我的屁股长大了。他说,这是一位女士真正变得有魅力的标志:具有一个又大又圆的屁股。为了强调这一点,他开始用他的手抚摸我的屁股,这是最让我不安的,特别是他还一边捏一边评价说“够硬的”。他说我的身体现在每一天都在变得更加有女人味。他进一步补充说,他现在会给我换一件贞操带,但是既然我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了,更换贞操带这种事就不应该在有男人在场的时候进行,于是我被带到了我自己的房间去换。我的新贞操带很大,有一个(让我不安的)巨大的橡胶凸起,好让我的那个部位“舒服一点”。哪怕完全系紧以后,它仍然非常宽松。伯父说,这是因为他希望我的屁股能长得更大,实际上再大三分之一到需要更大的贞操带才好。我当然希望他的预测是错的,因为我已经觉得(在我眼里)我的屁股过大了,要是真填满这个新的贞操带,那尺寸就够惊人的了。这就是女人味吗?硕大的屁股和乳房(乳沟现在已经够深的了,胸衣让人担忧地凸起),还有小到不能再小的腰肢?我多想再变回女孩…或者男人啊!

1827年10月10日

我天我和我的女家教一起绕着教堂散步,可是由于我那可笑的高跟鞋,我绊了一跤摔倒在地。然而,黑格尔小姐也和我一样腰束得很紧,穿着差不多高的高跟鞋,没办法单独扶我起来,由因为当时附近一个人也没有,她选择回家求助。当我坐在地上等她回来时,一位年轻的男士路过,看到了我的窘境,帮我站了起来。他介绍自己叫乔普·约尔,是镇上一个商人的长子。他英俊极了,非常有绅士风度,好心地答应护送我回家。当我们到家后,威廉米娜伯母出于感谢邀请他进屋喝杯咖啡,而约尔先生也接受了,他同我聊天,待了至少一个小时。他真是个好男人,我承认我感觉自己被他吸引了。

1827年10月12日

今天我们在教堂的会众里又见到了约尔先生。礼拜结束后,他过来同我们打招呼,向伯父做自我介绍。他是那么地绅士又善良。哪怕是雅各布伯父看上去也对他青眼有加,邀请他一起回去喝咖啡,约尔先生接受了这个邀请。他又一次在我家待了超过一个小时,给我们讲他的生意。看起来他很有钱也很受人尊敬。我真地非常喜欢他,而我确信他也喜欢我。

1827年10月13日

约尔先生又一次来喝咖啡了。这次伯母不在,所以他就和黑格尔小姐还有我一起坐下来聊天。他是那么地让人快活,我真地很享受和他在一起。

1827年10月6日

约尔先生今天又来找我,问我能否同他一起散步。伯母同意了,于是我们就一起步行绕着教堂,我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因为我那荒谬的鞋子太不稳了。在我们散步时,他向我表白说他喜欢我,愿意做我的情郎!你能相信吗?我欣喜若狂!他说他明天会同我伯父讲。我确定雅各布伯父不会不同意的,因为约尔的名声非常好,而且真地很有钱。

1827年10月20日

我要死了,死在绝望的痛苦中。约尔先生今天又来了,伯父邀请他去他常去的酒馆喝一杯。一个小时后,伯父独自一人回来了,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他把我叫到客厅,告诉我我不会再见到约尔先生了,因为在他眼里,我俩不合适。当我要求他解释原因时,他拒绝了,于是当我开始痛哭,雅各布伯父生气了,他从兜里掏出个口塞,给我戴上还在脑后扣好。这当然让我更生气了,所以我努力想要解开,还想打我伯父。伯父气急败坏,把我拖到我房间里,命令黑格尔小姐从衣柜里拿出那只单手套,他使劲地把我的胳膊拽到背后,用一副脚铐铐住了我的双肘,铐子间的锁链只有10厘米长。而后他把手套戴到我被绑住的胳膊上,于是我的两只手手掌相对,而手套却捆得越来越紧。我的胳膊再也动不了了,没错,哪怕手指也弯不了,而且这个姿势很累人,过了大约一个小时我的手就没有知觉了。伯父解释说,以后每当我要受惩罚时,我就要戴上单手套至少10个小时。今晚,女仆不得不喂我吃饭,因为我没法自己吃,而当我上厕所时,她还必须给我擦屁股。这是最羞耻的。他们刚给我解开好让我写这本日记,我的胳膊仍然很痛。现在我不得不面对一个没有约尔先生当我的救世主的未来生活,相反以后我每次犯错,他们都会强制把我的胳膊捆成这种极不舒服的姿势。

1827年11月1日

今天我的新衣服到了,我被迫穿上我新的日间长裙,一条臃肿的粉色丝绸裙子。比我原来的衣服沉,而且周身还宽了点,袖子鼓起的样子一点不妥当反而有些烦人。领子也折磨着我,有点硌下巴,但是更烦人的是黑格尔小姐给我加的“额外措施”。首先,以后每天都会有两件新的拘束器具被套到我的腿上。第一件是我之前在范·德·戎根小姐的学校里体验过的,一副脚铐,中间的锁链很短(以前的长度还有10厘米,但现在只有8厘米了),不过第二件却是我第一次见,那是一条很大的橡胶带,有几厘米宽,被缠到了我双腿膝盖往上一点。现在这两个蠢东西加进了我的日常着装中,我的步伐被完全限制住了,只能走小碎步,而这一点让黑格尔小姐和雅各布伯父都笑得合不拢嘴。公平地说,这事并没有困扰到我多少,因为这几天我一直像个囚犯一样地待在家里,也用不着走多少路,唯一的外出活动只有每两周一次周日那天在黑格尔小姐的监督下去教堂。

更让我烦恼的是单手套,它现在看来正在成为我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这让我很委屈。在我因为约尔先生的事爆发而受到惩罚后,黑格尔小姐说她注意到我的仪态有了改善,她将这改善归功于单手套。因此我被告知,从现在起每天下午我都要戴着它坐在客厅里。午饭后,我就要戴上这破东西,还有一个和我穿的裙子同样颜色的丝绸罩子会系得紧绷绷地盖住手套。随后我被带到楼下,速度慢得像蜗牛,他们强迫我坐在那儿,一坐就至少俩小时,无聊要死地听伯母和黑格尔小姐聊天(不知什么原因,伯母也被强制戴上了单手套,我猜可能是为了鼓励我吧)。地狱肯定也不过如此了!她俩聊的话题都是时尚和本地的流言蜚语这类的,这些愚蠢的女人的闲话让我无聊透顶。起初我的胳膊感觉还好,但是慢慢地就开始疼了,最后更是彻底麻木了。这场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的折磨到底能不能改善我的仪态我不知道,但我想一个人也只能微笑着承受人生中的这种种不易。

1827年11月2日

今天的经历非常可怕。我第一次穿上我的新斗篷外出,明白了它为什么没有给胳膊留开口——因为我要在斗篷下面戴单手套。你想象不出这一切有多么羞耻,这样走路又有多么困难,特别是我还穿着新的10厘米高跟鞋,脚踝上也有束缚。保持平衡已经是几乎不可能的了,今天有几次我差一点就摔倒了。但是这些都比不上我新的包头软帽,那帽子做的让我戴上就像进了隧道,最后还要戴上蕾丝面纱,害得我实际上什么也看不见,我再也不能观赏我身边的世界了——相反,我的眼睛只能紧紧盯着面前的那几步路。绕教堂一圈,距离只有几百码,现在我却花了几乎一个小时。我觉得我像个跛子。

1827年11月4日

今天早上我的束腰又减小了一厘米。一整天我都在晕倒的边缘,没法集中注意力学习,这让黑格尔小姐很生气,她要求我今天戴单手套三个小时。

我被强迫穿上的新羔皮手套也给我带来了极大的不便。它完美地箍出了我的手臂轮廓,得花很长时间才能穿上,让我很难拿任何东西,所以我总是笨手笨脚的(因此显得力气更小更有女人味,这当然是雅各布伯父喜欢的)。我要一直戴着它,因为它们对我的皮肤有好处。最糟糕的是在吃饭的时候,我很努力地抓住刀叉。雅各布伯父却命令黑格尔小姐从现在起每天晚上要喂我吃东西。你能想象这有多羞耻吗?今天家里有客人,而我却在他们面前像个婴儿一样由人喂食。唯一好的一面是,我得说新的手套外观上十分漂亮。

1827年11月6日

今早我们去教堂。他们给我穿上我原来的斗篷(没有胳膊开口的那一件),还有我那恶心的新包头软帽。当我们从教堂里鱼贯而出时,伯父扶着我下楼,我无意中听到几位女士(我不知道她们是谁,因为我的包头软帽使我没法看见她们)评论我的服装。“看看这个小骚货!”一个女的说道。“她总想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接着她的朋友评价说,“我知道。她的裙子真可笑,腰也太小了点勾引不到人的。她就是个瞎折腾的无脑荡妇,眼里只有自己的外表。”我想要走过去告诉她们,这些不是我自己的选择,而是我伯父的,我恨穿着这些衣服,但是我当然没法过去。于是,我开始哭泣,但是我的伯父,他也听到了这些对话,他说别担心,那不过是两个妒忌你的胖妞。他说的或许是真的,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感到恶心。我确信整个城镇的人都给我贴上了眼里只有时尚、四处吸引注意力好钓男人的标签,可是,真实的我恰好与这相反。

1827年11月8日

今天又是一次痛苦的散步,(或者我应该说是“蹒跚”?),绕着教堂走。

1827年11月9日

黑格尔小姐告诉伯父我的仪态还是达不到要求。从今以后,我每晚睡觉时都要戴风纪项圈。我晚上的最后的一点自由也被夺走了。我现在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汗流浃背,贞操带使我很不舒服。

1827年11月13日

这周去教堂的礼拜甚至比上周还糟糕。伯父要求我穿上最轻佻的裙子,那条臃肿的亮黄色有花边的长裙,还有最大的一顶包头软帽。而后,礼拜过后,他故意走向上周说我坏话的那两个女人(她俩一点也不胖,看着反而很可亲很虔诚,如果没有这些我会很愿意认识她们的),问她们觉得我今天的服装怎忙样,她们的腰那么粗,衣服那么普通,是不是更嫉妒我了?她们起初吓了一跳,随后恢复了沉着,两人中年长的那一个回答说,“嫉妒?像我俩这样正直的姑娘为什么要嫉妒一个像您侄女这样骄奢做作的人造小洋娃娃?我们的腰或许粗了点,但至少济里克泽没人说我们奇装异服行事不守妇道!”我的心绞在一起,我想死!就在我生活的城镇,人们都恨我,可那些错都不是我的。太不公平了!

1827年11月15日

今天散步的时候我看到约尔先生同一位年轻的小姐手挽手从教堂出来。他经过我时一句话也没说。我的心好痛,他本是我的情郎,不是她的。噢,我好恨我的伯父!

1827年11月18日

今天生活有了好转。散步时,黑格尔小姐的手笼掉了,一位年轻的绅士捡了起来。他看到她,笑了笑,而后转向我问我是谁。他自我介绍说他叫范尼斯特鲁伊。他好英俊,笑起来很亲切。

1827年11月19日

范尼斯特鲁伊先生今天来喝咖啡。他是位可爱的好绅士,我想他喜欢我。我当然也喜欢他,尽管约尔先生那事过后我已经不敢奢望太多了。

1827年11月20日

他今天又来见我伯父了。他俩去了客厅,一个小时后才笑着出来!啊,我终于找到自己的归宿了吗?我整晚都在想他,在心里把他的样子当宝贝一样回忆。

1827年11月21日

黑格尔小姐今天宣布与范尼斯特鲁伊先生订婚。她会在12月结束任教。我要死了。我多么喜欢他啊。

1827年11月26日

范尼斯特鲁伊先生每天都来看黑格尔小姐,甚至在下午,他看到了我被迫戴着单手套坐着。让他这样的人看到我的拘束的感觉糟透了。我是多么地喜欢他,可是,不,他与我的家教许下了婚约,她能成为他的妻子,他的另一半,而我却不能。

第八部分

1827年12月1日

为了准备一场特殊的新年招待宴会,(招待他和他的朋友,不是我),伯父要求我进一步学习东方艺术,包括高棉舞蹈。很明显,伯父在东方游历时曾到过古老的城市吴哥窟,他在那里看到一些当地女孩表演舞蹈来取悦神明。那些舞女是那么优雅而令人着迷,使他下定了决心要我也用同样的方法来取悦他今年新年宴会上的来宾,同时也是对我继续学习改善我的举止的一种激励。这听上去可不美好。我还记得我被迫当舞伎的那段日子,我可不希望再经历一段相似的生活。明天我就要被带去茶室了,在那里我要待两周,和歌山小姐会教我新的艺术。

1827年12月2日

今天我又一次乘马车去往那可恶的茶室。每年这个时候那里的狂风都凛冽刺骨。不过我对那里的气温并不害怕。我现在太了解我的伯父了。比起早上冻醒,我更可能在起床时浑身大汗。

到地方后她们就给我脱衣服,脱到只剩胸衣和贞操带,然后我看到了我要穿的服装。没有高跟鞋,实际上什么鞋都没有,这让我高兴,太好了,但是我必须承认这些天来不穿高跟鞋我就走不好路了,我的肌腱已经适应了电器脚后跟的姿势,哪怕光着脚,我的脚后很也很少着地。和歌山小姐说这事用不着担心,因为不论怎样舞蹈要求里都会有踮脚的动作。不过剩下的服装就没有这么让人高兴了。服装时用丝绸和青铜做的,金属部分极其沉重。我腿上穿的裤子很紧,(膝盖并到一起,因此缩小了我的步伐),而我还必须在背上戴上一对金色的翅膀,翅膀很烦人,非常重。然而最糟糕的是我头上戴的东西,一顶沉重的金色头盔,上面的尖顶形状很像东方的寺庙。结实的金属做的头盔盖住了我的头顶和耳朵,它是那么地沉又那么地厚,压得我头疼,听力也模糊得几乎什么也听不清。

服装穿好后,一件金色的东方式的面具戴到了我的脸上,(面具嘴部往里还带有凸起,和夏天的时候一样),又一次遮住了我的皮肤,视野模糊到什么也看不清,随后和歌山小姐开始了教学。我必须得说,在我学过的艺术里高棉舞算不得简单。全是优雅缓慢的姿势和柔和的手部动作,但是我还是要说我学得很开心。经历过被束缚的生活后,这看起来就像彻底的自由。

1827年12月5日

我现在的状况非常类似于夏天当晶子的经历。 我整天都在跳舞,晚上被捆起来睡觉。

1827年12月7日

我衣柜里又添了一件讨厌的新衣服。看来我在表演时必须要穿不止一种服装,鸟也不是我唯一要扮演的形象。相反,我需要换好几次衣服。今天我扮演的角色是某种东方的邪神,为了扮演它我必须穿上以及难以置信的结实的金制帽子,帽子沉得我一戴上就只能看见一点点而且什么也听不见了。这顶帽子不只盖住了我整个脑袋,还要拉长我的脖子,(当然)这就要求我在它下面戴上风纪项圈了。

伯父看到我打扮成邪神以后宣布说,我现在的举止方式是最妥当的,我应该每天都这么穿,哎,和歌山小姐对这个建议表示同意。伯父的话使我非常生气。我如此努力地设法哄他高兴,可我现在意识到,再怎样我也不可能让这个魔鬼满意。我决定抓紧使劲再次逃跑,因为当我打扮成高棉舞者时,我的生活受到的拘束更少。比如晚上,我只用穿我那件沉重的舞蹈服,手腕和脚腕被锁链锁到柱子上。我一定可以相处逃跑的法子的对吧?

1827年12月9日

我今天完成了我的第一次演出,伯父为招待他的一些法国合伙人而专门举办了一场宴会,他在印度支那时同他们有旧。舞蹈进展顺利,和歌山小姐居然祝贺了我的表演,但总体上还是糟透了。表演结束他们要我坐在一个喝醉了的男人旁边,让我恶心的是他竟开始捏我那现在已变得又大又圆的屁股,还摸了我的胸。我以为再没有什么能比这更不堪了,但是后头发生的才更惊悚!那男人,在醉酒的恍惚中,开始解他的裤子,掏出了他的鸡巴!“撸!”伯父命令道,(雅各布伯父也喝得很醉)。我当然我不情愿,我不想碰除了我丈夫以外任何男人的阴茎,我这样对伯父说了,但他竟说,这是我的训练的一部分,对结婚也是必要的。于是,我开始撸他那像根粉色蒜蓉肠一样的家伙,就像撸猫一样,那人很舒服,开始亲吻我。随后伯父命令我,“抓住!”,我照做了,我抓住他那东西的手有节奏的上下搓动。“这事是个娘们就得每天晚上给她汉子弄,”伯父说,伯母在正常表演期间看上去都很害怕。我不喜欢握着那男人的鸡巴,那热乎乎的东西变硬了,我不知道这背后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不管怎样还是继续遵守伯父的命令,因为我害怕伯父生气。而后,让我惊讶的是,这样搓了一两分钟,一股奇怪的白色粘稠液体从那男人的鸡巴头上冒了出来。闻着很腥,粘到了我手上,我下意识地缩回手。“这证明了我对你的爱亲爱的,”那男人笑着说。之后我就被送走了。

回到茶室,这整个事情让我感到非常古怪。我感觉伯父逼我做的这事是错误的,但我不说不出为什么。我决心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情了,还有我必须逃跑,(这次正合适),永远从我古怪、淫荡的恶魔叔叔身边逃走。

1827年12月18日

三天前我逃跑成功了。伯父同往常一样在晚上把我锁在茶室里后就离开了,我仍然穿着我的高棉舞蹈服。然而,他低估了我的智慧。我利用头盔锋利的边缘去锯细细的锁链,三个小时后,我终于成功锯断了,一年多来第一次,我真正地自由了。我悄悄地踮着脚尖走出房子,穿过花园向大海走去。我知道只要伯父一发现我跑掉,他就会派狗来追我。但是,只要我在水里走,狗就没法追踪我的足迹了,而我也就可以跑掉了。大约10分钟后我穿过了沙丘来到沙滩上。我在那沙滩上竟然发现了艘小船!一条小渔船,它的主人显然就住在附近。我急忙把船推进海里,拿起桨把船划到开阔的海面。在星空下独自一人的感觉是多么美好啊!那天晚上我睡得比以前任何一个晚上都香,唯一的烦心事是那顶高棉头盔,沉沉地压在我头上,还限制了我的视野。

我是在米德尔堡(译注:与济里克泽所在的岛屿只隔一条约10公里宽的水道)的港口外被一群渔夫叫醒的,他们极其惊恐地看到一个少女长着妖怪的脸,(他们起初以为我真是个邪神),在小船上随波逐流。我被带到他们的大船上,船长用蛮力打开了锁,几周以来第一次,加布里埃尔的真面目暴露了。好心的渔夫给我吃的,询问我的过往,但是出于安全我装聋作哑,假装自己是个只会讲法语的比利时人。他们信了我的故事,就直接让我走了,并不怎么在意我这样一个流浪的小人物。所以现在我在奥斯坦德(译者:加布丽跑得挺远,已经进入比利时了)的街道上,透了条鱼充饥。我在这里虽然冷、孤单、悲惨,但远离伯父。唯一的问题是我必须小心靠近的水手,他们全都以一种极其让人不安的方式对我示爱。

1827年12月22日

上星期我在一个舞厅找到了工作。这是一个恶心的地方,来的男人只会不怀好意地看着我们女人。晚上老板想逼我跟他睡,但是我一直拒绝。除此以外,他和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是,伯父给我的贞操带我仍然穿得好好的。我只想挣够钱,然后离开这恶心的小镇回到荷兰,找我父亲在运河一带的老朋友寻份工作。

1828年1月2日

可怕!两天前,我的老板在更衣室里把我逼到墙角并开始亲我的嘴。当我试图抵抗时,他把我的胳膊抓住绑到我身后,然后开始脱我的衣服。既然阻止不了他,我也就由他去了。然而,当他看到贞操带时他震惊了,也被惹恼了。他试了所有的办法想要打开,但无一成功。“他妈的像你这样的婊子怎么可能戴这种贞操带?”他怒吼。“为了防你这种人渣!”我回道。我的顶嘴让他掴了我脸一巴掌。他在气恼中解开裤子,把他的鸡巴插进了我的嘴。然而就在这时,门开了,进来了一个演员。她一边尖叫一边开始打他,(显然他俩是情侣)。老板跑了,是演员给我松绑,她是个好心的女孩,名叫贾斯汀,她告诉我不想惹祸上身就赶紧离开,越快越好。我照做了,离开小镇,一辆路过的马车捎了我一程。不过就在城郊边上的检查站,警察看到了我,把我狠狠地拉下马车投入监狱。我现在坐在这里,沮丧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至少有一件事是好的,那就是我躲过了强奸。说起来很诡异,人生里第一次,我要感谢伯父给我准备的预防措施。

1828年1月3日

噢,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糟糕透顶!伯父发现我乘船逃跑后,就给所有港口发信,寻找他被窃的一顶金制东方头盔。米德尔堡好心的渔民联系了他,告诉了他所有关于他们捡到一个比利时姑娘并把她送到奥斯坦德的事。他随后就来到这边开始搜寻我,起初没成功。一筹莫展之际,他开始在附近所有城镇张贴“女儿走丢”的海报。机缘巧合,我舞厅的老版就在他试图强奸我未遂跑出去时看到了一张。他立刻联系了我的伯父,伯父报警。这就是为何我会被捕并送进监狱的原因。两天前伯父来接我。在警察局他表现得极其慈蔼友善,假装他对再次找到自己叛逆的女儿欣喜若狂。可是到了马车上,事情就变样了。我的双臂立刻被绑进单手套里,一具全包带内置口塞的面具戴到了我头上。回济里克泽的全程我都被捆住无声地枯坐,到家后我就立刻被反拧着双臂带进我的房间,塞进我的睡袋里,单手套和面具都没有脱。

昨晚伯父熄灯前,向我保证我这次不名誉的行为会得到合适的惩罚。一整天我都被拘束在我的房间里,等待伯父再次出现。我害怕地思索他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

1828年1月7日

令我意外的是,三天前我被送到医院。我抗议说我一点没病,但没人理。我穿着我最好的服装,(也是最拘束的),有旅行长裙,有面具,手臂绑在单手套里,被马车送到医院所在地鹿特丹。我一到那儿就被带进了一间手术室,我惊呆了,他们给我脱到只剩内衣,而后让我躺到手术台上。一个医生过来给我喝了一口植物饮料,使我不到一分钟就迅速晕倒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感觉很好,除了脚上有轻微的刺痛,我坐起来,发现那里缠着绷带。这让我很有些困惑,因为我的脚之前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我问了医生护士,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肯直接告诉我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由于绷带的关系,我不得不被抬上马车,在回济里克泽的路上,我像往常一样被拘束着,一回到家,我就被直接送上了床。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胸衣和睡袋都紧紧地绑在我身上。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伯父说的惩罚,但当我问他这事的时候,他回答说不是,问我怎么会把在床上休息两天当作一种惩罚呢?终于,今天早上我被那可恨的男人叫醒了,他手里拿着一双芭蕾高跟鞋。“亲爱的加布里埃尔,你觉得你的新鞋怎么样?”他问道。我看着那双鞋,意识到他在开玩笑。虽然我的脚在他强加给我的大量训练中缩小了很多,但要想穿进这双怪模怪样的鞋子我的脚仍然太大了,看起来任何超过8岁大的人都穿不上这双这么小的鞋。我向他指出了这一点,但让我惊讶的是,他只是笑了笑,然后说:“那我们解开你的绷带吧。”他开始解,(因为我自己做不到,我的紧身胸衣使我不能弯腰,我的手被塞在我背后的单手套里),他解完后,一面镜子对住了我可怜的脚。我被我看到的震惊了,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的脚,曾经那么可爱,那么完美,现在却被外科医生截去了一根脚趾,我的小脚趾被完全切除了!“可是为什么! ?”我不明白,我气恼地哭喊。“为了让你的脚更小,更有淑女味,也为了防止你再次逃跑,”那魔王回答。

今天我被允许下床,被迫让女仆陪着练习用新的脚走路。没了小趾,我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平衡,现在没人扶我一步也走不了。我成了跛子,都是为了时尚!我被告知以后若没有合适的靴子支撑,我再也不能走路了。我完全绝望了,可我要受的惩罚还没开始。

1828年1月8日

还有谁能比我更悲惨?今天是我忍受伯父惩罚的第一天,多么可怕的惩罚啊,只有像他这样虐待成性的魔王才能想出这么邪恶的惩罚。早晨我很早就被叫醒,女仆给我洗澡,而后让我恐惧的是,我回到卧室,见到他为我准备的新的惩罚胸衣。呃,那东西虽被叫作惩罚胸衣,但实际上,这样说并不准确。那是件全身都像束腰一样带束带的连体服,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脖颈,只有脚、胳膊和头是自由的。我被绑到束腰杆上,女仆——在我伯父的帮助下,我还要说,整个过程中他脸上都戴着大大的笑容——慢慢地开始把这件可怖的衣服给我系紧。整个过程超过1个小时,因为束衣里全身都有骨架,而且有不少于5股束带。哪怕还没穿好,它就已经让我觉得又热又沉了,当束衣的腿部完全系好后我发现我的双腿一根肌肉也动不了了。过了一会儿我的腿就几乎没感觉了,真的,束衣在全身都给了我很大的压力。

当他们照顾到我的屁股时,他们停下了,让我恶心的是,伯父拿来一个大管子,连到束衣上一个特制的洞上,而后不顾我的痛苦把它插进了我的肛门。“这个,我的闹腾侄女,”他解释说,“是灌肠管。以后每天早上格蕾塔都会给你肚子里灌满水然后再排空。这样你就不需要去厕所了,而我要高兴地告诉你,这将成为你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只要你还待在我们家就得一直这样。”而后,他演示了这个奇怪的装置。正如他说,我的肚子被逐渐灌满了水,直到像个怀孕的妇人一样鼓起。过程相当痛苦而且极其羞耻,特别是操纵这个的还是个男人。然后,就当我觉得再也受不了了的时候,雅各布伯父轻轻打开了一个开关,它就开始排空了。所以,从现在起我再也不上厕所了。我会怀念上厕所的,虽然这样听上去很奇怪。上卫生间对人类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我的生活看来却要变得不再自然了,我变得更像是一台机器而非一个女孩。

接下来,他们开始给我束腰。“35厘米”,伯父把他想要的腰围吼了出来。这听起来不算糟糕,因为反正这也是我的正常腰围,但我却忘了,过去一个月左右我在奥斯坦德一直没有束腰,我的腰粗了好多。压力越来越大,直到我开始呻吟,要他停下来。然而结果只是他把一个巨大的口塞塞进我嘴里,然后紧紧扣住。束带继续拉,我的头越来越飘,眼前开始旋转。然后世界变黑了。

我被现在已经闻惯了的嗅盐唤醒,刺激得我开始咳嗽。腰部的压力大到难以置信,我想问我的腰围现在是否已经达到了35cm。然而,伯父似乎猜出了我在想什么。“哦不,亲爱的加布丽,还没到。这是一次惩罚,亲爱的,所以你必须清醒地经历每一秒钟。”邪恶的人!在那该死的束腰最终系紧前,我又晕了三次。

然后他们继续往上,我的乳房现在已经很大了,可恨的胸衣无情地挤压我气喘吁吁的胸部,再往上是我的脖子,(当然)包括了一个让人痛苦的风纪项圈,(自然)这东西被设计的比我的脖子要长一点。项圈被系紧时,伯父的眼里闪耀着欢乐,我感觉自己要被绞死了,我的呼吸变得有气无力,我的世界又一次漆黑一片。

我又一次闻到了冲人的嗅盐味,我想,这次磨难终于结束了。他把我塞进一件绑得严严实实的拘束衣里,然后我就要在床上躺一天了。他以前经常这样做,然而这一次,我却低估了我的伯父。一双陌生的靴子被拿来放到我面前。这双鞋和平常我被逼穿上的高跟刑具不同,穿它的人实际上只能像芭蕾舞者一样脚尖着地。“你的衣柜有新鞋子了,”他嘲笑地说道。“把这当成是你亲爱的伯父给你的回归礼物吧。”哦我多想啐他一脸再把他的眼珠抓出来啊!新靴子被强穿到我脚上,(靴筒只到脚踝,束衣正从那里开始),靴带被系紧。哪怕我被束腰杆吊在空中,没有任何重量压到脚上,靴子系紧时的压力仍然难以置信地痛苦。“现在,到了你一直等着的了!”伯父宣布道,让我惊恐的是,他拧了两圈束腰杆的转轮,我落到了地板上,于是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我可怜的被裹住的下肢上。疼得钻心,加上腰部的拘束,一瞬间,我又晕了过去。

我又闻到了嗅盐的味道,睁开眼睛看到虐待狂伯父的脸。“我亲爱的加布丽,”他挖苦地说,“现在让我们给你穿上衣服。”一件束腰罩衣被穿到我腰间系紧,接着无数条衬裙盖住了我的腿,数量是那么多以至于最后裙摆在我身体两边各堆了将近一米。“现在是裙子!”他宣布道,格蕾塔拿来一条蓝色丝质日间礼服,礼服的裙摆很宽,袖子鼓起来,还有数不尽的蝴蝶结和装饰品。我被从束腰杆上解下,他们把裙子抬过我头顶,然后慢慢地仔细给我穿上系紧。当我发现裙子的领子极高极硬时我本不该惊讶的,因为这对我没什么影响了。因为不管有没有它风纪项圈都会迫使我的头冲着天,没什么区别。然而真正使我惊讶的是裙子对我手臂的安排。这衣服巨大得像个气球的袖子里有个框架一样的结构,与其他我穿过的裙子不同,它是在后背开口的。我正要把手伸进去,伯父却阻止了我。“不,亲爱的侄女,”他说,“今天你要穿这个。”他手里拿的东西,我只能说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玩意。那东西顶上像是俩金属笼子,有皮革做的绳子可以扎紧,笼子间是根铁棒。让我惊诧的是,伯父把那铁棒在裙子下面横跨过我的后背,然后拿起我的左胳膊,折叠使我的手指碰到肩膀,然后把折叠着的胳膊放进了笼子里。接着,用皮绳扎紧,笼子的尺寸变小了,于是我的胳膊最终被折叠得一动也不能动,(而且我还要说,这个姿势很痛苦)。

他继续对我的右胳膊做同样的事情,而后用螺丝拧紧我背后的棒子,于是所有部分都被固定住了,而我的胳膊就一边一个,动也不能动地被俩笼子牢牢抓住了。随后,我惊讶地看到他拿出一具完美地抛光过的木制假肢,有小臂有手,固定到了左边笼子下面,笼子下面的夹子很明显就是专门为此准备的。右边也一样,就这样我站在那里,在我折叠起来的真手下木制的假手代替了它们的位置。这看上去很荒谬,但同时也让我害怕。接着,羔皮手套紧紧地套到了那假肢上,最终气球一样的袖子也被套到了笼子上扎紧,完全遮盖住了这套装置。当伯父用镜子向我展示时,我既惊且恐。看上去那假肢就和真的一模一样!在平常人看来只是我的手臂不动而已。“印象深刻,嗯?”伯父评价道。“这正是我设计的。从现在起,直到你离开这所房子,你的胳膊都不会再活动了。这样你就不会再试图逃跑了,也能学会更加像个淑女了。我一直想用这法子,因为它可以掩盖对你的拘束,不过别怕,单手套还有别的各种装置也会用到的。从今天起,你的胳膊只有在洗澡时才会自由,还有周日在教堂领圣餐,以及每天晚上30分钟,我允许你写那本你爱死了的日记。”

所以,我要变成无臂人了!等于是截肢者!这与女性气质和仪态有什么关系?泪水夺眶而出,但伯父全不在乎。相反,他命令格蕾塔打理我的头发,梳成轻浮而复杂的风格,于是一小时后,打了卷还用无数丝带装饰过,女仆宣布我的头发弄好了。接下来她开始给我的脸化妆,把我的眉毛修剪干净然后在更高的位置画上新的更圆滑的,再然后给我戴上假睫毛。“这两项也会变成你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雅各布伯父说。而后,他摘下我的口塞,格蕾塔给我涂上红色的唇膏,这样我的嘴就显得更小、更像玫瑰花瓣了,而后他拿出一个像是木制圆环的东西放进了我的嘴里,就在牙齿后面,我一试就发现这东西使我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完全阖上嘴巴。于是,我的嘴巴停留在了一个永久的“o”型位置上,而这东西所有人都看不到。

“好极了!”伯父宣布,随后又说,“现在,让我们把你放到你该在的位置上。”他走向衣柜,拿出一根约有3英尺长的金属杆,而后走到房屋的一个角落,不知为何开始把那杆子拧进地板上,(我估计他在那里提前钻好了洞)。他一弄好,杆子固定住,他笑了笑向我走来。“格蕾塔!”他叫道,“帮我给我侄女搭把手!”而后他俩搀着我带到那杆子旁,使我惊恐的是,我被抬到空中,然后再被小心地放下来,而杆子正插进我束衣里的两腿之间。最终,我的脚站在地上。雅各布伯父宣布“成了!亲爱的加比,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你要在这里,化上妆,穿好全套服装,站整一个月。格蕾塔每天早晨会过来给你灌一次肠,还会一天喂你两顿饭。除此以外,你不会有别的人陪伴也不会被释放,除了,我刚刚说过,每天晚上有半小时可以让你写日记。但是,你必须站着写,只有你的胳膊可以自由活动。现在,我亲爱的,这是一面全身镜,我会把它放在你面前,它可以反射出你的窘境,你也可以用它欣赏自己。再见。”我试着抗议,乞求他宽恕,但是嘴里的圆环使我除了咯咯声说不出任何话来,而且除此以外,不到一分钟,伯父和女仆就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

我在这里站了一整天,全身都被束缚住非常不舒服。那杆子使我不至于摔倒,束衣使我不能弯腰。我的胳膊在抽搐,脚也一样。脖子疼,腰没了知觉。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我站在那里,的确是个美人,但一点也不自然。我的发型花哨,脸上的妆容使我就像个玩偶。我眨了眨长长的假睫毛,想知道为何我的生活沦落到了如此悲哀的田地?为何我会落到这样一个虐待狂监护人手里?我曾以为他是真诚地想把我改造成他想要的“真正的淑女”,但现在我意识到这一切全都是他病态的想象,他就是喜欢看到女人被拘束的无助。

我现在站在这,无聊而麻木。格蕾塔把我的胳膊解放出来,我有半小时可以写这本日记,但时间将尽。我沮丧、低落、想死。除了镜子,在一个架子上我看到了我的小加布里埃尔娃娃,我意识到我的伯父是多么的病态、性变态。我现在知道,这就是他一直以来都在计划的。我看着那娃娃,明白了为什么他要用我的名字给它命名。因为她就是我,或至少,我被变成了她。我们都有花哨的发型、蓝色丝质裙子和纤细的小腰,我们是一体的,我们一模一样,都是个没有思想的、顺从柔弱的美丽玩物。

我恨死这生活了,我祈求能有一个丈夫来解救我。

后记

这之后加布里埃尔的日记开始变得更加零散,对我们来说也不再那么有趣味。范·赫赛尔虽然一直严格地管教她,特别是使她不能使用自己的手,但看起来他在拘束方式上已经不再有新点子了,因此加布里埃尔的生活变得更像是例行公事。她越来越少地在日记中提到自己的服装和拘束,看起来她开始更多地关心自己和自己的幻想。在生活在伯父家的头一年半她的反抗精神是那么明显,但此后似乎已经失去了。随着时间流逝,雅各布·范·赫赛尔看来已经胜利了。看上去加布里埃尔转而把希望寄托在了婚姻上,她希望找到一个真命天子,越快越好。在许多日记里她都在幻想男人,描述他应该是什么样子。下面这条1830年6月13日的日记就很典型:

“他应该是高个子,但不要太高,身材好,但也别是大男子主义或者肌肉男。相反,他要能理解、关心和支持我学习的愿望。也许我们可以一起上大学?他应该总是理解女人,平等地对待我,等到我们有孩子了,我们应该像我父母抚养我一样抚养他们。”

加布里埃尔或许很聪明,但恐怕没有识人之明。 1832年11月7日的日记清楚地表明了她的这一弱点:

“今天有个男人来到我们家,那个英俊的好男人名叫威廉·范·韦特林。 我认为他喜欢我,因为我看到他好几次偷看我。 我当然也喜欢他。 他的脸上露出了善良与同情,这都是我的伯父所缺少的。 他说他会再过来。 我不敢奢望,但…他会成为那个人吗? 哦,我希望,我希望,我希望他是! 能从伯父家离开,同这样一个男人携手会像进了天堂一样。 我确定我可以成为他所希望的妻子的…”

我想她就最后一点说对了。

Dave Po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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